第二十六章：江南与海
陈江与云织二人在沂安城盘桓了半月。
尝了许多本地特色的美食，像醋鱼、虾仁、糕点之类。
云织依旧偏爱甜食，对其他的兴趣倒是不大，但与陈江一起，总归是快活的。
水乡总是多雨，那细细密密的小雨总是时不时便要下上一场。
陈江特意买了一把质地不错的油纸伞，天上下雨，他便撑着伞，让云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仿佛与这烟雨江南融为了一体。
当然，平静之下，也并非没有波澜。
江南富庶，鱼龙混杂。云织的容貌实在太过出挑，即使她已尽量穿戴朴素，仍难免引来觊觎的目光。
有一次在酒楼，便有数个地痞模样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对他们出言不逊。
云织正要施法教训他们一番，陈江却将她拦住，自己撸起了袖子，"不劳娘子出手，且看为夫大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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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吐纳术练了很久，拳脚功夫也没落下。
对付数个地痞流氓自然是手到擒来。
即便因为经验不足挨了几下打，但无伤大雅，轻微地松松统统解决。
转身离去沂安，他们继续南下。有时步行，有时乘车，有时乘船，有时云织甚至直接带着陈江腾云。
他们看过了知名大江的浪潮，登过了著名高山的奇峰，也品尝了颇负盛名的岭南荔枝……
他们见过集市上百戏杂耍的热闹，也曾在荒郊野岭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雨；他们帮助过途中生病的老夫妇，也遇到过试图坑骗外乡人的黑心店家。
众多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并肩的足迹，和属于他们的、微小而珍贵的记忆。
时间在游历中悄然流逝。
秋去冬来，他们一路向南，靠着云织的各种赶路仙法——按她的说法，都是些许用来逃跑的话会特别厉害的法术，竟赶在北方大雪封山前，进入了气候温暖的更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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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风貌又与江南迥异，山高林密，民族混杂，语言服饰都统统不同。
这一年的新年，他们是在一座边境小镇里过的。
新年夜，两人坐在异乡客栈的屋顶，看着远处山寨燃起的篝火和烟火，听着陌生的歌谣。
"时间过得好快啊。"
云织靠在陈江肩头，轻声说。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江揽着她，望着头顶的星空，"但我们看了很多，也走了很远。"
距离三年之期，仅剩最后的七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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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是笑着说，"接下来，我们继续往南边走，一条道走到黑，怎么样？"
"嗯。"
云织应了声，有些心不在焉，"都听夫君的。"
"怎么了？"
陈江听出她嗓音里的异样，"怎样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晤……一贯往南走，那你回去的时候，没有我的仙法辅助，不是会很麻烦……"
云织小声嘟囔着，"而且……时间，过得太快了。"
"不碍事。"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轻微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七个月，没事的。七个月，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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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温和道，"我打听过了，东南边有海，真正的大海。我们一起去看过海之后，再往回走，来得及的。至于时间……"
"……好。"
……
南疆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湿冷的风穿梭在竹楼间。
陈江和云织在小镇过了新年，便继续向南。路愈走愈暖，山林间的雾气终日不散，带着热带特有的、草木腐烂又新生般的浓郁气机。
直到将近二月份，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大陆的最南端，一人叫做海涯的小渔村。
站在粗糙的石砌码头上，眼下是一望无际的蔚蓝。
海。
真正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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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从未有过的见到海。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无垠的蓝色，从近处清澈的浅碧，到远方深邃的墨蓝，一直延伸到与天空相接的模糊界线。
海浪一层层涌来，拍打在礁石和沙滩上，发出沉浑的轰鸣。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原来……这就是海。"
云织轻声说，声音几乎被浪声吞没。
"嗯，这就是海。"
陈江说，"比我们先前见过的所有江河湖泊加起来都大，大无数倍。"
他们找了一处离码头稍远、僻静的海湾，在柔软的白色沙滩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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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一次次漫上来，打湿海滩，又退下去，留下细腻的泡沫和微小的贝壳。
云织脱了鞋袜，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里，弯腰捡起一枚螺旋状的小海螺，放在耳边。
"有嗓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惊奇地抬头看陈江，"像是风，又像是……很远很远地方的呼唤。"
"传说中，海螺有记录大海声音的能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江也脱了鞋，走到她身边，"喜欢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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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用力点头，将那枚海螺小心收进随身的锦囊里，要留作纪念。
他们租了渔村边缘一间简陋但干净的木屋，打算在这住些日子。
每天推开窗就能注意到海，夜里枕着涛声入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们常在海岸边，注视着渔民驾着斑驳的小船出海，看海鸟成群掠过水面，看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又转为紫灰。
云织学会了辨认潮汐，会在退潮时拉着陈江去礁石间寻找螃蟹和搁浅的小鱼，又总在涨潮前将它们放回深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也尝试过架船出海，但很可惜，两个人在这方面都属于一窍不通的类型，在海岸边划了半天，出去倒是出去了，但回不来了。
最后还是云织靠灵力，才控制着船回到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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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饭菜自然便是各种各样的海鲜，一部分是陈江退场时在海滩上捡的，一部分是云织用灵力从海里抓的，还有一部分自然便是在这小渔村里买的。
虽然没有甚么调味品，但这个地方的海洋没有被污染，这些海货本身就很鲜美。
云织很喜欢吃，尤其是爱吃各种虾。
她觉着陈江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些从未见过的食材，不管是鱼、虾、蟹，还是其他的甚么乱七八糟的海鲜，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对此，陈江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说他特意回了趟现实，在网上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副本世界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
只不过还好，他能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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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待了月余，便踏上了归程。
陈江特意从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里规划了一条与来时路不同的路线，保证这仍是一趟新鲜的旅程。
此时，距离三年之期结束，还剩最后的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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