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利于班级团结的话不要说
幼儿园的时光，就在每日的"超真实扮家家酒"、丰盛到让苏陌体重隐隐上升的餐点、以及老师们日渐复杂的眼神中，飞快流淌。
林老师和王老师，作为这个"小小江湖"的"秩序维护者"，逐渐发现班上有两股万分特殊的"清流"。
一股是方观雪。
这位小姑娘永远衣着精致整洁，举止安静得体，很少主动参与集体疯跑，更喜欢独处看书，或者参与苏陌和鹿溪那个越来越离谱的"过家家"。
老师们私下交流：这孩子，怕是哪个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小公主，气质太特别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偶尔冒出的词汇让老师都愣一下，看人的眼神清清淡淡，即便礼貌，但总给人一种"不在同一人频道"的疏离感。
另一股，就是苏陌。
倘若说方观雪的"特别"是沉寂而高远的，那苏陌的"特别"就是慵懒而扎心的。
老师们很快发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近乎平等的看不起班上除了鹿溪和方观雪之外的每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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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们这两位辛勤的园丁。
最让林老师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一次户外自由活动时。
其他孩子都在滑梯、沙坑、秋千间玩得不亦乐乎，苏陌却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半躺半靠，注视着上空发呆。
鹿溪和方观雪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一人在叽叽喳喳说新想的"超真实扮家家酒剧情"，一人在安静翻书。
林老师出于关怀，走过去，蹲下身，用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语气问："苏陌小朋友，怎样不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呀？和大家一起玩多热闹呀！"
"是因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陌闻言，徐徐将目光从云朵上收回，落在林老师脸上。
他那双清澈的双目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疑惑，随即小容颜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以及一点点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坐直了一点，用那种软糯的童音，却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调子，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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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您怎样能这么想呢？"
林老师："…啊？"
苏陌摇了摇头，一副"老师你太让我灰心了"的样子："我们是一人团结友爱的集体，每一位小朋友都是此物大家庭里独一无二的一员。"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极远处玩沙子的刘杰，"刘杰同学观察蚂蚁时的专注，值得我们学习。" 又指了指正在努力爬攀爬架的一个小胖子，"王浩同学挑战自我的勇气，也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老师，眼神纯洁又真挚："因此，老师，这种不利于班级团结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
林老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明白该说什么。
明明是被一个三岁多的小孩"教育"了，可这话听起来怎样似乎还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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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重点是他那个表情！彼眼神！
明明就是嫌别的小朋友幼稚懒得玩，没想到还能这么义正辞严地倒打一耙？！
你其实不是江城人，是个披着江城孩子外壳的考公人吧！
注视着苏陌说完后，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回椅背，还顺手接过旁边鹿溪递过来的一瓣橘子，自然地道了声谢，林老师只觉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带完这一届，她感觉自己至少得少活十年。
不，十五年！
工资里真的包含了"精神损失费"这一项吗？！
而苏陌、鹿溪、方观雪这三个人的小团体，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越来越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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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苏陌需要去洗手间尿尿的时间，三人几乎形影不离。
鹿溪是永远的热情发动机和剧情推动者，脑子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大部分需要苏陌"翻译"或"合理化"才能变成"剧本"。
方观雪则是冷静的观察者、务实的补充者和隐形的金主。
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鹿溪计划中的漏洞，或者用她那超越年龄的认知，为"剧情"增加些许让人哭笑不得的"真实感"，比如严谨的"合作协议"、详细的"物资清单"。
苏陌则介于两者之间，大部分时间慵懒地扮演着"导演兼吐槽役"，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亲自下场，把剧情带向更离奇的方向。
苏陌和鹿溪两人也从她这个地方蹭到不少零食，包装上面写的还都是洋文。
他享受着这种"降维打击"和"观察人类幼崽迷惑行为"的乐趣，顺便把幼儿园的餐标福利发挥到极致。
幼儿园的餐标确实对得起鹿烨华的调查和学费。营养均衡，口味在儿童餐里也算上乘，甚至偶尔有小蛋糕和新鲜水果作为餐后甜点。
苏陌每次吃完，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和满足感，甚至觉得连午睡的质量都显著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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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身高潜力，说不定真能比上辈子多晋升几厘米——这算不算系统的隐性福利？用优质睡眠和营养兑换生长潜力？
就在这种吃了睡、睡了玩、玩了顺便"欺负"一下老师和小伙伴的循环中，时间像被偷走了一样，转眼就到了年底。
春节的脚步，带着寒风中隐约的鞭炮声和越来越浓的年味，悄然而至。
正如所料，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高质量的碳水蛋白质，就是对疲惫灵魂最好的抚慰。
时间在吃吃睡睡、玩玩闹闹中飞快溜走，转眼就到了春节。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家家户户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电视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节目。
"耶咦耶咦耶咦嗷哦哦~"
说来也有趣，那首《恭喜发财》，正是上年春节才出现的"新歌"，当时谁也没想到，这首"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会成为一人时代的嗓音，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每到春节就准时"轰炸"全国人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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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熟悉旋律，注视着家里崭新的挂历，心里难得涌起一阵真实的、属于孩童的雀跃。
终于，到春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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