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我心不甘
飞羽门。
"阿宇，你莫要再哀伤了。小风早已回不来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一位男弟子安慰着另一位身受重伤的男弟子如此说。
那位被叫做阿宇的男弟子一把擦去泪水，恶狠狠的说道:"我定要让那黎飒教的人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口一人嗓音传来。
"先好好养伤，你放心，我飞羽门会为死去的门徒讨个公道。"
床边那位门徒赶紧霍然起身来行礼，阿宇也撑着伤重的身体想要起来行礼。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大长老孟吾不知何时到了大门处，听见两人的对话，还开口安慰。
"大长老。"还未及起身，就被孟吾按在了床上。
"哎～你有伤在身，不用行此虚礼。我今日就是来看看你们，现在啊，你们旁得都不用想，好好养好伤才是关键，黎飒教在外大肆屠戮我教弟子，门中自会为死去的弟子，为你们这些受伤的弟子一一讨回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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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死去的弟子，阿宇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小风是从出生起就一贯同他形影不离的好兄弟，他俩一同拜师，一同习武，感情好得跟亲兄弟都不差。
此次他们数个师兄弟一同外出游历，却不料却意外遭到黎飒教大队人马袭击。
几位师兄弟拼死对抗，却始终势单力薄不敌黎飒教的大队人马。最终各位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而小风，小风他为了保护我撤退，明明，明明受伤的是我，他有机会先走的，可是他却把逃生的希望给了我，一个人在后面阻挡敌人。
阿宇一时悲从中来，堂堂男儿却在此刻泣不成声，悲伤到了极点。
孟吾见阿宇又忍不住哀伤，痛哭流涕，一时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只叹了口气，轻轻的轻拍他的后背安慰。
"我知你心里悲痛，但我又何尝不难受，你们都是我飞羽门的未来，是飞羽门的希望，就这么……"
说到伤痛处，孟吾也声音哽咽，他定了定气，强行忍住了眼眶的泪意。
"总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好保重当下，才对得起师兄弟拼命保护你的心意，才对得起他们付出的性命啊。"
说完，他自己也是情绪激动，难以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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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宇见长老也如此悲痛，心里很是不好受，可是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他一时半会儿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
"长老费心了，只是我这心中实在过不去，难受得很。"
孟吾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无论如何，人都是要向前看的。若实在心里过意不去，你更应该好好养伤，早日好起来为师兄弟报仇才是。"
阿宇甚是难受，但也明白大长老说的不错，点点头，擦干了泪水。
孟吾欣慰的点点头，又转向一旁前来看望的小弟子，说:"你们师兄弟的感情好，你就多劝劝他，好好照顾他。"
小弟子抱拳应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幸会好修养，我便先走了。"
孟吾点点头，回身而去，回身之时，面上失落悲戚，低声的感慨道:"若是掌门没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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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宇赶紧说:"弟子谢长老前来看望，弟子定当谨遵长老嘱咐，好好养伤。长老不必多担心，便先行去忙吧。"
一时无话，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若有似无的嗓音，恰巧让身后的两人听到。两人在孟吾走后，屋内也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阿宇骤然说:"大长老说得对，若掌门没有为了那妖女杀了席原，我教弟子又怎会……"
一旁的小弟子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你胡说些甚么，身为飞羽门门徒，怎可随意编排掌门。"小弟子被他吓得不轻，这些话被人听去可怎么了得。
阿宇气恼的扒开他的手，大声说:"我说得有甚么错，大长老不也是这样想的。若不去掌门为了那妖女杀了席原得罪了黎飒教，我教门徒又怎会无辜丧命于黎飒教教徒之手。小风又怎会为了我被黎飒教教徒杀死，他薛崖，就是罪魁祸首。"
小门徒吓得不轻，又捂不住他嘴，赶紧跑去门口望了望四周，发现没人，就将门快快关住。
关上门后，房门转慢慢现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离去的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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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吾注视着房门，露出一人满意的微笑，哪还有方才的万般悲痛千般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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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吾看着远方，想着，薛崖，你再慢些赶了回来，再给我点时间。
转身离开，却不想刚转过身就看到孟梨站在不远处定定注视着他。孟吾面色丝毫未变，朝她笑了笑，迈步走过去，直接错身走远。
孟梨朝他追过去，走到一处小径一把拉住他的手。
孟吾转过身，笑笑的注视着她。
"小妹。"
孟梨神情复杂，不明白该怎样开口，刚才她听到了大哥说的那句话，还有那句话引起的屋里小门徒义愤填膺的抱怨。
"大哥，你为何……"她抬头对上孟吾含笑的眼，喏喏有些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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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吾哪里会为难她，他伸手摸摸孟梨的头顶，手上动作甚是温柔，他问:"小妹，薛崖对你如何。"
孟梨楞楞的，虽不知为何这样问，她还是乖乖的回答:"掌门师兄对我很好啊。他为我采药，指导我苦修……"
孟吾打断她，轻声的问:"小妹，你注视着我。"
孟梨直直望进他的双眼，在孟吾直白的逼视下渐渐低下了声。
孟吾认真而温柔的问:"小妹，薛崖对你好吗。"
好吗？她扪心自问，自然是好的，可她突然有点难过，心里很不舒服，难受，想哭。
"自然是好的，只是，掌门师兄他对所有人都好，他会记得给姚师弟带炼灵丹草，会记得给宛师兄带炼器材料，会给十师弟整理苦修心得，也会……"
她低下头。"也会给我带好看的东西。他总是将所有人的需求都照顾得妥妥当当，可是......"
孟吾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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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甚么呢？你明白的。"
孟梨闭上双眼，许久，自嘲一笑："可是他不爱我，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他都不爱我，对我同对待其它师兄弟又有何不同，他向来，不把我当做一人爱慕他的女人。只只不过是小时候逗弄哄着的师妹。他宁愿喜欢舒姝彼妖女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孟梨悲从中来，忍不住捂住嘴无声流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孟吾按住她的肩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
"是啊，他不爱你，他让你伤心了。那又何必再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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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梨难过得扑在孟吾怀里，拿开捂住嘴的手，一把抱住孟吾，轻微地哭出声来。
"大哥，他不爱我，他爱舒姝也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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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吾看她哭得难过，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忘了他吧。"我的妹妹，何故要为了那个男人这样哀伤呢，忘了不好吗？
"可是，我心好痛，我想忘了他的，我真的想的。大哥，我真的想过的。"孟吾抬头，眼带急切。我真的想过的，你信我，可是我忘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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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大哥帮你忘了他，好不好。"孟梨惊愕的看他，他低头望向孟梨泪眼朦胧的双眼，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
"既然你做不到，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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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梨楞楞的，心里左右摇摆，她隐约明白了孟吾的意思，帮她忘了薛崖，帮她，把薛崖从这生命里剔除。
不愿，不舍，可终究抵只不过大哥温柔的凝视。她还是在孟吾温柔的目光中缓缓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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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吾满意的露处笑来，一点点擦掉孟梨容颜上的泪痕，轻微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显然情绪很是愉悦。
孟梨楞楞的，语音哽咽的说:"大哥，你是不是想要将掌门师兄从掌门之位拉下来？"
孟吾擦泪的手一顿，只不过一息之间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他眼神逐渐深邃，轻声而坚决的说。
"是。"
孟梨明白了，薛崖不爱他，他爱彼重伤了自己的妖女，无论怎样，她都站在大哥一边。
薛崖，就让他成为过去吧。
孟吾感受到了孟梨沉默的顺从，顺毛摸摸她的脑袋，忍不住露处真心的笑。
他就知道，他的小妹总是会站在他一侧的。
薛崖，他孟吾从来不服，都是天之骄子，谁又愿意屈居人下。薛崖不过是占了个天赋出众的便宜罢了，论努力，薛崖又何尝比得过我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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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崖，也只不过是有个好师父罢了。
想到这个地方，孟吾心里一阵不甘，当年他也欲拜当时的教主木羽为师，全场候选之人，无人出其左右，他甚至都早已注意到木羽掌门眼中的满意之色，就差一人点头了。
可是，就在掌门正要开口收徒的时候，姗姗来迟的薛崖到了，良好的教养，优渥的出生，惊世的天分，沉稳的性格，让掌门一眼相中了他。
果不其然，掌门下一秒开口的话就变成了。
"从今往后，薛崖，就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可真是讽刺呢，他孟吾，带着妹妹一路颠沛淋漓过五关斩六将走到最后，好不容易通过试炼走到了这大殿之上，论最努力的，是他；最拼命的，是他；可竟然输给了未经任何历练，直接进入选徒环节的薛崖。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他早就认清了，不是吗？早在带着妹妹颠沛流离四处漂泊的日子里就认清了现实。
可终究，我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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