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狭隘小人
陈大年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不至于害怕这两个小小的举子。
但谢文庭的父亲是江州枢密使，林珝的父亲乃是江州参政。
倘若他们真能请动父辈，把事情捅到御前……
有点不好办啊。
就在他盘算着到底要怎样收场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王千总忽然把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可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难道要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大人，那小子骑的马有问题。"
"马能有什么问题？"
陈大年先是皱眉，随即朝那城门觑了一眼，当看清楚少年胯下没想到骑着军中战马时，顿时眼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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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有了吗？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呵呵，开城门，放他进来！"
随着陈大年一声令下，围在城门前官兵们立刻让开了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栩和谢文庭都愣了一下。
"老小子怎样转性了？"
但他们急于和谢靖宇汇合，顾不上多想，只当是谢文庭的威胁起了作用，匆匆往那边迎了上去。
"靖宇！"
"堂兄！"
冲到城门洞下，三人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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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小子还活着呀，我就明白你没那么容易死！"
林栩一把抱住谢靖宇，胖乎乎的身板差点没把他压得倒在地上。
谢文庭也红了眼眶，紧紧抓着谢靖宇的胳膊，"堂兄，你受苦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去外面逛了一圈，能看到你们真好。"
谢靖宇注视着他们，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林珝就不说了，二十年的好哥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正让他触动的还是谢文庭，这书呆子平时几乎没怎样跟自己说过话。
如今却能守在并州等自己赶了回来，而不是独自去京都赶考，说明心里还是有自己此物堂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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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兄弟啊。
劫后重逢，三人抱在一起正兴奋呢，却没注意到陈大年早已带着一帮兵丁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林栩最先察觉不对，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陈大人，你干嘛？"
陈大年背着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们，慢悠悠道，"没什么，江州谢元老爷亲自来到本官任上，我那是自然得见一见。"
他阴阳怪气的神态引起了谢靖宇的注意，立马目光投向谢文庭，"文庭，这位是？"
"大伯的仇人，一贯阻止我们借兵救你。"
谢文庭拿不准陈大年葫芦里在卖甚么药，用最快的速度说出了这里的情况。
这时候陈大年早已来到三人面前，假模假样说，
"谢世侄正如所料少年英才，深入虎穴还能活着赶了回来，这份胆魄，比你爹当年可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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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平复心情，拱手说，"陈大人过奖了，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小侄借过一下？"
通过谢文庭的描述，他早已明白陈大年是个甚么样的人，并不想和对方多废话。
"不急，本官忽然想起一事，需要向谢解元请教。"
"大人请说，甚么事？"
谢靖宇注视着这位从未谋面，但显然不怀好意的陈知州，回答得不卑不亢。
陈大年指着谢靖宇身边那匹还在喘气的雄骏黑马，笑容转冷，"谢解元，你这匹马……从何而来啊？"
谢靖宇说，"是一位朋友借给我代步的。"
"朋友，什么朋友？"陈大年追问。
"边军中的一位朋友，他姓李，家中派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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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答话。
"呵呵，想不到谢世侄交友这么广，还认识边军的大人物。"
陈大年嗤笑一声，看向身侧的王千总，"王千总，你在边军多年，可曾听说哪位大人物叫李三的？"
王千总大声道，"回大人，末将在边军多年，从未听说有叫李三的军官。"
他一眼扫过谢靖宇，面无表情说，
"况且边军军纪严明，战马皆为军械，绝无可能私自外借。"
陈大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点头，再目光投向谢靖宇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谢靖宇，你胯下的马匹分明是军中的上等战马。"
按《大齐律》，私掠、盗窃以及擅用军马者，视同盗取军械，罪同通敌，当处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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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一口大帽子压过来，瞬间让林珝和谢文庭透不过气，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陈大年则戏谑地勾起嘴角，内心狂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靖宇啊谢靖宇，用甚么赶路不好，偏偏骑着一头战马赶了回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下他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劫掠战马是天大的罪过，不要说他只是个小小的举人，这事捅到朝堂上，就连他二叔谢宏毅也要倒血霉。
林栩和谢文庭如遭雷击，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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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这里肯定有误会，靖宇不可能偷战马……"
"误会？是不是误会，抓进大牢里审审不就心领神会了。"
陈大年气势逼人，满脸透着得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靖宇，你一个文弱书生，没想到能骑着来历不明的战马回城……本官怀疑你勾结匪徒，快说，这次赶了回来是不是帮敌寇刺探军情？"
越说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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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是偷战马，现在没想到变成了通敌。
这陈大年分明是准备把人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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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脸色发白道，"陈大人，你……你这是欲加之罪。"
林珝赶紧说，"就是，谢兄是今科谢元，他怎样会……"
"不用再说了！"
陈大年不屑一顾，甚是时期，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来人，将嫌犯谢靖宇连同赃马一并扣下，本官要亲自审他。"
是非对错根本不重要，只要谢靖宇进了大牢，甚么罪名还是不是他说了算。
"谢靖宇啊谢靖宇，你还真是送了本官一份大礼呢。"
陈大年联想到多年积压的仇恨总算得意宣泄，差点没当场狂笑起来。
这次不仅是谢靖宇完蛋，他爹的一世清名也得跟着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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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身为江州枢密使的谢宏毅，最次也要罢官夺职。
"我看谁敢动。"
林栩魂都快吓没了，但还是张开双臂挡在谢靖宇身前，对着围上来的兵丁怒目而视，
"谢靖宇江州枢密使谢宏毅的亲侄，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江州枢密使？"
陈大年哈哈大笑，笑容里满是嘲讽，"好大的官威啊，可惜这里是并州！"
谢靖宇触犯的是国法。
别说他叔父只是个四品枢密使，就算是一品大员在这儿，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抗国法，
"王千总，该怎么做，需要本官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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