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文萃阁
自从进入帝都后，谢靖宇三人的节奏明显放慢了不少。
他和谢文庭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温书备考，就是去书坊搜罗历年会试的考题，以及打听帝京文坛的风向和各位主考官的喜好。
林栩起初还耐着性子在客栈憋了两天，但转瞬间就原形毕露。
他仗着兜里有陈大年"赞助"的银子，满帝京地晃悠，今天去西市看杂耍，次日去东市淘古玩，简直比赶集的还要忙。
谢靖宇也是无可奈何，好在这货即便贪玩，但每天都会准时赶了回来，渐渐也就不管了。
林栩天性散漫，只要别惹出乱子就好。
这天下午，他和谢文庭此刻正研究上一届的试题，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林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满脸兴奋道，
"靖宇，文庭，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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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被打断思路，无奈地放下笔，"林兄，甚么事这么开心。"
谢靖宇也抬头看向他，"捡着金元宝了？"
"比捡元宝还带劲！"
林栩一屁股坐定，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才抹着嘴道，
"我刚在外面听人说，礼部为了彰显朝廷重视人才，要在‘文萃阁’举办一场茶会，广邀今科进京赶考的各地举子参加！"
据说茶会的规格蛮高，还有礼部的官员到场，与士子们交流学问，慰问勉励。
"文萃阁？"
谢文庭双目一亮，"就是彼位于皇城东南，紧邻国子监，专门供文人雅集的文萃阁？"
"对对对，就是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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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猛点头，"听说那地方一般人可进不去，只有得到邀请的大儒才能出入。"
这次礼部破例对举子们开放，机会属实难得。
他边说边凑近谢靖宇，挤眉弄眼，
"靖宇，这可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要是能在茶会上崭露头角，被礼部的大人们看中，那会试的时候……
"嘿嘿，你懂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靖宇当然懂。
这种官方举办的茶会，名为"交流慰问"，实则是提前观察、筛选人才的一种非正式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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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表现出色，给考官们留下好印象，对将来的科举仕途无疑大有裨益。
"消息的确吗？"
"千真万确！"
林栩拍着胸脯说，"街上都传遍了，好多士子都在打听怎样拿到请柬呢。"
据说请柬会发到各州会馆和比较大的客栈，他们住的客栈口碑不错，应该能收到。
"我刚问过掌柜，他说确有此事，请柬最晚次日就会送到！"
谢文庭有些意动，"堂兄，这样的盛会的确值得一去。"
谢靖宇略一思忖，颔首，"好，等拿到请柬，我们就去见识见识吧。"
即便不为扬名，能与各地才俊交流切磋，开阔视野，也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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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珝正如所料从客栈掌柜那边弄到三份烫金请柬。
这可花了他不少银子。
到了茶会当日，三人早早起身，换上体面的儒衫，精神抖擞地前往文萃阁。
文萃阁位于皇城东南，离他们住的客栈不算太远。
因是内城，街道显得甚是肃穆整洁，行人的衣着也普遍要光鲜许多。
他们沿着南门大街走了一会，远远便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飞檐供塌，碧瓦朱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楼阁周边栽满了参天古树，环境清幽。
难得内城也有这么清净的好去处，只是此刻的文萃阁前已是车马云集，好不热闹。
有许多像谢靖宇他们一样步行而来的年轻士子，个个衣冠楚楚，意气风发，在礼部吏员的引导下，有序进入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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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排场，比咱们江州陈阁老的文轩阁可气派多了！"
林栩注视着眼前景象，忍不住低声感叹。
谢文庭也深吸一口气，难掩兴奋，"文萃阁是朝廷招揽才子的地方，自然非同凡响。"
他这次出门首要的任务是开阔眼界，能不能登科还在其次，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起码能为以后打下基础。
三人递上请柬，正式步入文萃阁。
一层大厅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名臣大儒的画像和墨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厅中整齐摆放着数十张紫檀木方桌，桌面上是早已备好的精致茶具和典型。
此时已有大半座位坐了人，约莫上百位士子低声交谈着，气氛既热闹，却又透着几分拘谨和较量。
谢靖宇三人来到窗边，找了个相对沉寂的角落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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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点相当精致，林栩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绿豆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礼部果然大方！"
谢文庭却无心品尝，目光在大厅中不停扫视，
"堂兄，你看那边几位，气度沉稳，谈吐不凡，应该是江南文风鼎盛之地的佼佼者。那边几位，衣着华贵，身边围着不少人，怕是帝京官宦子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靖宇点点头，缓慢地品着茶，也在默默观察。
这茶会虽名为交流，实则隐隐分出了圈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从容的，多是互相熟识，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而些许衣着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士子，则大多独自坐着，很少有人主动与他们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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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谢靖宇的目光被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士子吸引了。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肘部还打着补丁。
一看就知道出生寒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这人和其他寒门士子不一样，身形端正，坐得笔直。
他手里捧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大厅里的人群，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与周边格格不入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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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这人察觉到了谢靖宇的目光，转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黝黑的双目，像黑夜里的星子，清澈却带着刺人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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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心中一动，摆在茶杯主动走上前去。
注意到谢靖宇主动走来，年轻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位兄台，打扰了。"
谢靖宇在桌前站定，拱手为礼，"在下江州谢靖宇，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也好请教。"
"谢兄，你好。"年少士子抬眼看着谢靖宇，好像在判断他的来意。
见谢靖宇笑容坦然，这才拱手说，"清河郡，孟云舟，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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