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代价
"谢靖宇此物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股思潮，一旦形成规模，朝堂格局瞬间就会改变。"
赵霆缓缓分析，眼中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
更让他恼怒的是李文涣。
这老东西在殿上说甚么年轻气盛、需加磨砺，可用心一品，每句话都是在给谢靖宇定调子。
这是个有才华、有抱负，但性格略显浮躁的年轻人，需要的是引导而不是打压的。
"李文涣是谢靖宇的举荐人，嘴上不偏不倚，私底下能不提携照顾？"
"还有老四！"
说到誉王的时候，赵霆本能地抿紧了嘴角，
"他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底下，究竟藏着甚么心思，本王可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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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不得多搜罗些许像谢靖宇这种愣头青，来充当马前卒来对付我们。
"这个谢靖宇，就是他手上现成的一把好刀。"
刘启明越听心越凉，"那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就……就眼睁睁注视着这颗种子发芽长大？"
赵霆没有旋即回答。
他徐徐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烛火映照在阴晴不定的脸上，杀意盎然。
"成长起来？"
许久，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他也得有这个成长的空间才行。"
刘启明精神猛地一振，眼中闪过狠辣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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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将嗓音压得极低，"下官明白了，此等小事无需殿下操心，我这就去办！"
"不急，谢靖宇如今风头正劲，殿试在即，盯着他的人不少。"
赵霆慢条斯理说，"如果现在就对他下手，别人或许不知，父皇和李文涣那老狐狸岂会猜不到是我在动手脚？"
刘启明一愣，"那……"
"给我盯死了他，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赵霆顿了顿，抬眼目光投向刘启明，"一个江州来的考生，如此不知收敛，私底下肯定会引起旁人的记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让他因为意外，死在别人的手上，那不是更合理？
刘启明会意，容颜上露出心领神会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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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英明，只是李文涣和誉王那边恐怕也会留意这小子的一举一动。"
"所以要等待时机，找一人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机会。"
赵霆指尖划过桌面，目光深得可怕。
"记住，不能让王府杀手出面。"
最好是市井无赖见其衣着光鲜，以为是有财物的外地肥羊，临时起意。
又或者是他自己多管闲事，惹上了不该惹的地头蛇亡命徒。
"再或者……是他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心领神会，属下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天衣无缝！"刘启明躬身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赵霆靠回椅背，挥了扬手，容颜上恢复些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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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替我盯着点贡院，看看这一届考生里，还有没有值得被继续拉拢的对象。"
刘启明躬身退下。
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
赵霆独自坐在宽大椅子里，影子投射在背后墙壁上，显得巨大而扭曲。
他捡起书案上另一只完好茶盏，缓慢地呷了一口早已冷掉的残茶，
"小小的一人谢靖宇，竟然引得本王亲自出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想出风头，那就得付出代价才行。
……
会试之后，帝京的气氛仿佛一下就从惶恐肃穆中挣脱出来，重新沉浸到它该有喧嚣的繁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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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里，四人小日子也过得颇为滋润。
孟云舟的身体有了很大起色，在谢靖宇的强行挽留下，总算放弃旋即搬回破僧舍念头，老老实实在客栈养病。
他每天按时服药，身体缓慢地康复，偶尔回去楼下转转，和谢靖宇一起探讨实事。
林栩则是彻底解放了天性，每天变着法子往外跑。
要不是谢靖宇看得紧，这货怕是能把帝京所有的青楼赌坊都踩个遍。
"我说哥数个，老在客栈里窝着跟坐牢有啥区别，爷都快被捂馊了。"
这天下午，林珝嗑着瓜子，腆着脸又来找谢靖宇磨蹭，
"会试都考完了，还不抓紧时间去长长见识？"
谢文庭正在整理这几天温书的笔记，抬头有些无奈道，"林兄，堂兄让我们尽量低调些，没事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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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在即，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否则就算高中，也会因私下行为不检，被贡院剥夺名额。
大齐国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低调，咱们还不够低调吗？"
林栩一骨碌坐直身体，骤然把话头抛给此刻正窗边看书的孟云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孟兄你说是不是？咱们几个大活人，整天窝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人都要发霉了！"
孟云舟放下书卷，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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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有些闷，在慈恩寺外破屋虽苦，至少能自由走动，如今住进了客栈里，倒真像是坐牢。
不过孟云舟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谢靖宇。
显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听从谢靖宇的安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见这数个家伙都目光投向自己，谢靖宇只能无可奈何说，
"出去转转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只要恪守本分，不惹事就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耶！"林栩欢呼一声，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你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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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赶紧按住他，约法三章说，"咱不能去人太乱的地方，只看热闹不惹事，而且不能玩得太晚，天黑前定要赶了回来。"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林珝急着出门，嬉皮笑脸道，"我可是听说了，西市那边当天有庙会，好像还有大户人家在抛绣球招亲。"
"抛绣球？"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惊愕。
尤其是谢靖宇，之前只在电视上听说过这种事，没想到大齐国还真有啊。
林珝迫不及待说，"可不嘛，小爷我早就想去瞧瞧了，说不定哪家的黄花大闺女看小爷我英俊潇洒，抱着绣球就朝我怀里扑呢。"
"你丫可真能扯！"
谢靖宇好气又好笑，给了他一人眼神，让林珝自己体会。
孟云舟则是皱了皱眉，"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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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兄不懂了吧。"
林栩已经蹦了起来来拽他胳膊，"抛绣球可是个技术活，你以为真是闭着眼睛往人群里乱丢呢。"
这些大家闺秀又不傻，倘若没有功名傍身，连进入会场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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