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点绣球
只不过他们四个都是举人，将来还有可能荣登殿试，被"砸中"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谢文庭也有些好奇，他自幼读圣贤书，只在书中见过这些奇闻，不由得目光投向谢靖宇。
谢靖宇笑着起身，"那就去看看吧，当是散心。"
说笑间，四人换了身干净但不算扎眼的衣裳。
谢靖宇特意让大家都换上最普通的袍子，连林栩那身骚包的锦缎外衫，也被强行扒下，换了件半旧的清布短褂。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最安全。
之前就因太招摇惹了不少事，谢靖宇可不想再被人盯上。
林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痛心疾首道，
"靖宇你这事存心不让小爷被选中啊，穿着这样，谁家的小姐能选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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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废话，让你出门看个热闹，还真打算去抢绣球啊。"
谢靖宇不由分说，把他手上绸子抢过来，直接塞进箱底。
当天的西市果然很热闹，平日里还算宽敞的街道，早已被各式游人挤得水泄不通。
林栩兴奋地穿梭在人流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靖宇三人跟在他后面，小心避让着行人，同时低声讨论沿途所见。
"帝京繁华，果然是名不虚传。"
孟云舟注视着周边琳琅满目的货物和衣着光鲜的行人，轻声感叹。
他之前住在破僧舍，注意到的都是民间疾苦，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谢文庭则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人挤人场合，一人劲往谢靖宇身侧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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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这里好多人，不会走丢吧。"
"让你出来逛逛，别跟小媳妇见公婆一样。"谢靖宇一把抓着他的手，直接往前推。
和林珝不同，谢文庭的性格过于腼腆，是该多出门走走才对。
"快看快看，那边，沈家绣楼！"
就在这时，林栩忽然从前面挤赶了回来，指着前方一座装饰华丽的二层木楼叫道。
三人都抬头看去，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此刻正披红挂彩，挂满了大红绸缎和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露台上有数个丫鬟婆子，正簇拥着一位穿着大红嫁衣、头上蒙着盖头的女人步出来。
女人身段窈窕，虽看不清面容，但举止间隐约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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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不少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子。
"呵，还真有人在这个地方抛绣球。"
谢靖宇摸索下巴，满脸好奇。
"可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林珝笑嘻嘻地说，朝廷召开恩科，汇聚了三省九州所有的年轻举子。
大街上多的是进京赶考的饱学之士。
沈家在此物节骨眼上抛绣球，意向已经很明确了。
谢靖宇哦了一声，这点他倒是不意外，众多话本上都写了。
寒门世子一旦高中，提前的人瞬间就会踏破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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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用抛绣球这种方式择婿，风险属实有点大，谁能保证被砸中的一定是年少的举人？
万一是个要饭的乞丐，或者是那种考了五六十岁还没中进士的平庸士子呢。
林珝挤眉弄眼道，"靖宇你平时蛮聪明，这会儿咋糊涂了？幸会好看看四周。"
谢靖宇愣了一下，环顾周边，当时就笑了。
沈家早就安排好了大量家丁，穿插在会场边缘维持秩序。
那些年纪大的、长相抱歉观众，又或者一看就很穷酸的人，没等挤进接绣球的地方，就会遭到驱逐和排挤。
真正挤得进里面的基本都是年轻人。
谢靖宇小声嘀咕，"妥妥的黑幕啊，正如所料凡是选秀的都靠不住。"
"吉时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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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绣场传来一道铜鼓声，一个管家模样中年男人走出来，拖长嗓音嚷道。
人群瞬间更加骚动起来，无数双手臂高举，那场面就跟插秧苗似的。
谢靖宇对这种绣球砸脑袋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就站在边缘看个热闹。
林珝则是撸起了袖子，一个劲往前冲。
凭着那一身吨位，把那数个年轻人挤到了同时。
孟云舟拦下他说，"林兄你搞甚么，还真打算去抢？"
"废话，孟兄，我劝你也抓紧时间做准备吧，机会难得，谁不想找个有钱的老丈人？"
林珝贱兮兮地附耳说，"帝京沈家，妥妥的豪门大户啊，家族里好多人都在织造局当差。"
织造局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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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啥正经衙门，但和宫里来往甚密。
比如皇帝要织龙袍，后宫要添新衣裳，所有的材料都由织造局负责进贡。
"说白了，沈家就是和朝廷深度绑定的生意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按照大齐国旧制，士农工商，商人的后代不得入仕，也不了大官。
但人家能招个未来的大官当女婿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旦被选中，未来前途可期，以沈家的背景，肯定会使劲把女婿往朝堂上推，
"有财物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不用我跟你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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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林珝唾沫横飞的介绍，孟云舟这才心领神会，为啥堂堂沈家竟然会当街抛绣球。
林珝继续说，"可不，不仅是沈家，这条街上还有不少做生意的大户。"
他们沾了个"商"字，家族后代不能入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为了攀附权贵，个个都想招个进士当姑爷。
"别以为这帮有钱人傻，在你落魄的时候丢个绣球，陪嫁个女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日后你发达了，当上大官，你会怎么报答？
孟云舟摸了摸鼻子，"可万一被绣球砸中的人考不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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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孟兄啊，你脑子里除了那些治世策论以外，还能不能赛点别的东西？"
林珝无语道，"就拿沈家举例吧，人家虽然进不了官场，但和朝廷交往甚密，认识不少王公大臣。"
只要你做了沈家女婿，那就不存在考不中的说法。
"就算你目不识丁，人家也有办法把你推上去，这就叫现实！"
"好吧。"
孟云舟这回算了开了眼，和谢靖宇相视一笑。
此时露台上那位沈小姐已经站在了阁楼前面，似乎微微侧身对边丫鬟低声说了句甚么，紧接着在众人注视下，将那系着红绸的绣球用尽力气高高抛向空中。
绣球划过一道弧线，在春日阳光下红得耀眼。
"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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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顿时炸开了锅，上百双手臂同一时间伸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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