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策
李文涣开口的同时，把林栩三人吓得一哆嗦。
刚才还和和气气请他们坐定的老头，转眼间就变了个人似的，语气变得严厉又充满了锋芒。
孟云舟最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把从谢靖宇发现街对面可疑小贩开始，到钥匙丢失、客栈起火、京兆府周永年带人搜查的过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李文涣听着默默听着，山羊胡老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直到孟云舟讲完，他还是不开口，茶室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死寂。
林栩憋不住，抢先开口，"大人，靖宇绝对是冤枉的，那箱子我们从来没见过。他这几天一贯跟我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偷什么李员外家？"
谢文庭也赶紧道，"大人明鉴，我堂兄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李文涣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孙晋。
孙晋会意，上前一步深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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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查过了。彼指认谢靖宇的货郎叫王朗，是城南有名的地痞。"
三年前，这家伙因偷窃被京兆府抓过，按理说是判流放的。
但后来不知道用了甚么手段，没想到买通了判案的官员，只判了杖刑。
"自从被放出来后，他就在街头跟一帮小混混厮混，偶尔帮人跑腿送信，听说手脚很不干净。"
至于彼带人搜查的周永年，周大人。
孙晋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份资料，"此人是京兆府的通判，正六品，并非科甲正途出身，好像是靠着同乡的举荐，从一个刀笔小吏慢慢升上来的，至于推荐他的人……"
李文涣哼了一声，"是刘启明，对吧？"
孙晋点头，"是。周永年是刘启明的同乡，两人私交甚密，倘若没有李启明的打点，周永年不可能去京兆府任职当差。"
李文涣不再说话，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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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做这个局，不仅仅是让谢靖宇吃官司，而是要彻底毁掉他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无缘殿试。
甚至死在牢里。
孟云舟目光投向李文涣，小声说，"大人，能布下这种局的，绝非等闲之辈。"
谢靖宇是从未有过的帝京，与人无冤无仇，唯一结过梁子的就是彼刑部尚书家的公子王骏。
可王骏只不过一纨绔，哪有本事调动京兆府的通判？
这背后牵扯的人，来头只怕比王骏还要大得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文涣看了孟云舟一眼，此物寒门出身的愣头青，心思难得的敏锐。
他没接话，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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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面面相觑，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涣才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年少人，
"你们想救谢靖宇？"
"想！"三人异口同声。
李文涣坐回椅子上，"那好从现在起你们听我安排。第一，回客栈后，该干什么干甚么，不要再去京兆府闹，也不要去找任何人喊冤。"
"第二，倘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们也不明白怎样回事，此刻正等官府调查结果。第三……"
他顿了顿，忽然用目光目光投向孟云舟，"你明天去一趟文萃阁，找到礼部主事周存，把谢靖宇被陷害入狱的事写成条子，向他单独汇报。"
孟云舟一愣，周存，周大人？
他会帮谢靖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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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涣淡淡一笑，"他不一定会帮你们，但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呈报上去。"
周存不仅是上一科的状元，更是朝中公认的帝党，做事圆滑，从不站队。
让他明白这件事的始末，就等于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何况自从上次，谢靖宇在文萃阁吟诗作对后，周存不止一次和同僚们夸起谢靖宇的才学。
这位状元郎作为帝党的后起之秀，为人还算正直，应该不会作壁上观。
孟云舟若有所思，重重点头，"学生明白了。"
林栩忍不住问："大人，那我们现在能做甚么？靖宇在牢里……"
"在牢里暂时是安全的。"
李文涣摆摆手，打断道，"这几天，我会让孙晋盯着京兆府，确保那小子不会被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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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晋也急忙点头表态，"大人，我早已安排两个兄弟在里面守着，倘若有人想对谢靖宇动手脚，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李文涣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三人互看一眼，匆匆起身，对李文涣深深一揖，扭头转身离去茶室。
跫音一点一点地远去，茶室里重新沉寂下来。
李文涣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散开。
景王这一手的确够狠，但既然对方早已出了招，他此物"帝党"的老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不久后，孙晋送完三个举子，小快步走赶了回来，站在李文涣身后追问道，
"李大人，你觉着皇帝明白这件事后，会插手吗？"
"皇帝的心思比海还要深，老夫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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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涣把头抬起来，望着窗外那轮冷月，"但无论如何，老夫总得试一试。"
作为谢靖宇的举荐人，一旦谢靖宇因为这种案子丢了小命。
他李文涣在朝中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景王近年来做事是越发专横跋扈了，老夫本来不想掺和这个地方的破事。"
但这次，他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京兆府大牢，暗无天日。
谢靖宇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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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来，除了每天早晚，有人会从那扇小窗里扔进来一碗猪食般的糊糊，再也没有任何人来过。
没有提审，没有过堂，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就这么被晾在牢房里，像一件被遗忘的货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一天，他还能保持镇定，靠在墙上默默梳理思路，把从发现小贩到被栽赃的每一人细节反复回想，试图找出破绽。
第二天他开始有点烦躁，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到自己的处境，谢靖宇心里直骂操蛋。
这算什么，难道真要在牢里关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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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彼抢饭的老头倒是经常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数虱子，
"小伙子，进来多久了？"
"两天。"谢靖宇没动。
"两天不审，这是要把你晾到发霉啊。"
老囚犯咂咂嘴，嘿嘿一笑说，"像你这种晾法，一般有两种可能。"
谢靖宇转过目光目光投向老头，"哪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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