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偏不倚
"孙大哥,是我啊,林栩,之前跟您见过!"
林珝赶紧挤进门,点头哈腰说,"我们找你有急事,是关于靖宇的!"
"进来吧。"孙晋眉头一皱,扫向马车里早已吓得抖如筛糠的王朗,替他们让开了门。
进屋后,孙晋带众人去了后院,一脸严肃地说,"李大人早已进宫了,你们带来的这个家伙是谁?"
"他是人证。"
林栩迫不及待地取出供状,快速塞进孙晋手里说,"我们逮着了陷害靖宇的货郎,这是他亲口招的供,孙大哥您看看!"
孙晋一脸意外,接过供状望了望。
"呵呵,好小子,你们三倒是给了我一人惊喜。"
看了好一会儿,孙晋才笑呵呵地抬起头,先是对三人投去了欣赏的目光,之后再次把目光落在王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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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王朗?"
"是、是……"王朗点头如捣蒜,被孙晋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气势吓得不轻。
"你在供状上写的内容,全都属实吧?"
"是,是真的。"
王朗连连点头,"各位老爷让小的说甚么,小的就说什么,绝不敢隐瞒……"
孙晋不再看他,对林栩三人问道,"你们是怎样找到这家伙的,把前后经过全都给我说清楚。"
林栩嘴快,立刻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跟说书似的。
孙晋默默听完,之后笑了,
"也就是说,除了此物王朗之外,还有一个杀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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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惋惜地点头,"是啊,只不过彼杀手跑得特别快,我们带人追不上。"
孟云舟推他一把,让他别嘚瑟,之后正色道,"孙大哥,我们给的东西有用吗?"
"有用。"
当然了,光靠这份供词,还不足以起到下定决心性效果。
孙晋点点头,"有了此物,周永年肯定是跑不了的。"
"还缺甚么?"谢文庭急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晋平静道,"周永年未必会这么轻易认罪,他背后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光是认证可还不够,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联想到了甚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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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回去歇着,把人留在我这儿,次日一早会有人带你们去京兆府。"
林栩三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有了孙晋的承诺,自己也终于能放心了。
出了孙晋的院子,林栩回望那扇关紧的大门,仍旧有些七上八下,
"你们说,次日能成吗?"
"该可以。"孟云舟注视着夜色,深吸一口气说,"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谢兄能不能脱罪,就看上面的人怎么运作了。"
谢文庭则是重重点头,带着笃定的神情说,"一定可以的,堂兄吉人自有天相。"
三人沿着夜色中的街道,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与此同一时间,京兆府后宅。
门外传来跫音,师爷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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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秦牧之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他却浑然不觉,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老爷,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吧。"
秦牧之回过神,接过汤碗,却没喝,有心事重重地放下了。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还在为彼案子烦心?"
秦牧之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能不烦吗?"
一人盗窃案,居然牵扯到两座王府。
不仅是誉王那边派人打了招呼,就连景王身边的刘启明大人,也特意让人送来了书信,让自己好好"关照"此物谢靖宇。
同时是刘启明刘大人,同时是誉王府的孙谦。
他这芝麻小官,可是谁都不敢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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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轻声道,"老爷,小人多嘴问一句,彼谢靖宇到底是甚么人?怎样就能惊动两座王府?"
秦牧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今科江州解元,文章写得不错,在文萃阁茶会上露过脸,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怎么……"
"问题就在这儿。"
秦牧之打断他,缓缓起身说,"一个没甚么背景的举子,偏偏能让誉王府和景王府亲自过问,这背后的隐情必然小不了。"
如今朝堂正是多事之秋,无论秦牧之怎样审,似乎都不太好。
师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老爷,小的不懂朝堂上的事,不过您身为京兆府的府尹,既然两边都不好得罪,干脆就秉公办理吧,最起码,不能让人抓到自己审案不利的把柄。"
秦牧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呵呵,你倒是说得好啊。"
师爷赶紧躬身,把嗓音压到最小,"老爷过奖了,老奴只是觉得,王府再大,也大只不过一个‘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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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案子牵扯太大,无论京兆府怎样判罚,最后肯定会有一方不满意。
与其费力巴结讨好其中一方,倒不如一碗水端平,即便日后有人问起来,也有话能应对。
"你说的很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秦牧之端起那碗凉透的汤,目光再度变得清明起来。
案子还没审,谁对谁错还不知道,自己好歹是京兆府衙门的主审官,不能因两大王府的施压,就忘记了本职工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毕竟在两大王府的背后,还有一人朝廷呢。
自己真正需要负责的人,乃是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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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管谁来,本官只认证,证据说他有罪就有罪,证据说他无罪就无罪,只有这样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师爷连忙点头,"老爷英明,如今景王和誉王斗得越来越厉害,咱们要想明哲保身,就必须做到不偏不倚。"
秦牧之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去吧,关于明日审案的细节,本官还要用心梳理梳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师爷退下,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牧之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喃喃自语,"此物谢靖宇到底是个甚么人,能让两座王府为他较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深秋的冷风从窗外刮进来,秦牧之裹紧了衣服,继续伏案沉思。
不管此物人是谁,恐怕都牵扯到了一个巨大的政治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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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不偏不倚了。
……
夜色深沉,京兆府大牢内点着幽暗的烛火。
谢靖宇靠在墙上,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怎样也睡不着。
自从林栩他们来过之后,他就一贯处于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状态。
兴奋的是案子有了转机,李老正如所料没有抛下自己。
忐忑的是周永年背后的人来头同样不小,他们会让自己轻易脱罪吗?
正想着,甬道那头传来跫音。
谢靖宇坐直身子,眯着眼往那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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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狱卒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走来,转瞬间到了他的牢房大门处停了下来。
"谢举人,您还没睡呢?"狱卒弯下腰凑到栅栏前,脸上堆着笑。
谢靖宇眼皮一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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