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女的尸体
我吓得从电瓶车上掉了下来。
腿磕在一旁的石头上，出了血。
红衣少女面带歉意："吓到你了？我以为你早已不怕我们了。"
我们？甚么意思？
我想要起身，爬了几次都起不来。
只能用屁股向后蹭着："别，你别过来。"
红衣少女果然停了下来脚步。
我看到，她的红色裙子不算太长，适才盖住她的膝盖。
她的腿笔直，且长，光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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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上满是淤青，双脚沾着血色，脚指甲里全都淤泥。
红衣少女伸手，指着麦田深处的方向："能不能把我挖出来，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
我连滚带爬地想要转身离去。
大半夜的，谁要跟鬼说话。
即便我已经习惯了能注意到鬼这件事，但是，我还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啊。
刚爬出去几步，我低着头，注意到那鬼影又一次出现在我的手边。
淤青的双脚几乎贴着我的手。
我停了下来，头上细密的汗早已将我的头发打湿。
我觉得自己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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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女蹲下来，手指伸向我的脸。
我闭上眼睛，大喊一声："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你要寻仇，能不能找正主！我......"
话没说完，红衣少女轻声哭了起来：
"你答应过我妈的，你说会找到我，现在，我主动来找你，你怎样就不理我了呢。"
我一听，心里琢磨着，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妈？
下一秒，就注意到红衣少女直起身子，从我电瓶车的后座食品箱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将照片举到我的面前，轻声说：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是想要请你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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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照片上穿着校服的丫头。
"你......"
"是我。"红衣少女接话道，"是我不听话，是我轻信了彼人的话，让我妈哀伤了。"
我咬着牙，反正甚么鬼魅没见过？
眼下这丫头看上去似乎也对我并没有甚么恶意。
我鼓起勇气抬头，与少女四目相对。
少女眼中带泪，笑了。
"他们都说，只有你能帮到我，倘若吓到你，我向你道歉。"
其实，这少女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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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身体，仍然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些许，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周身散发着寒气，冷得我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你想让我怎样帮你？"我妥协了。
少女笑容更加灿烂了些："把我挖出来，带我回家。"
"不是不是。"我缓了缓情绪，坐在地面上。
少女的笑容暗淡，不说话，只淡淡地注视着我。
我大脑快速思考几秒钟后，开始捋逻辑。
这件事好像太巧了，从一开始，我就好像注定被这个少女盯上了一样。
"我帮你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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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解释道："你也是个高中生了，你看，如果我现在把你挖出来的话，到时候我就解释不清了。警察来了，我怎么说？"
少女低下头，似乎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但她还是流着眼泪："里面太冷了。"
我举起手，想要安慰少女。
但一联想到她是个鬼，我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刚好认识一个警察，不如，我打给她，让她过来给我做个见证好不好？"
少女点点头，没说话。
我继续说："但是我把丑话说前头，说不害怕你是假的，你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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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站起身，缓慢地地向后退去些许。
我见这鬼少女怪听话的，放松了下来，对她向后挥挥手："你再往后去一点。"
少女听话的继续后退两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转头看一眼麦田的方向，根本就看不到少女所埋的地方。
思索一瞬后，我拿出移动电话，找到女警的电话号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女警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姓名留给我，只写着苏警官几个字。
我迟疑着，拨通了电话："苏警官，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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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警察已经将麦田包围了起来。
现场，苏警官陪着我站在警戒线之外。
她英气十足的模样，将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甚是干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天的她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私服。
我一眼不眨地望着她的侧脸，不觉有些痴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没有回头，但能看出眼神冰冷："看什么？"
我慌忙收起视线："苏警官，你看，我为了守护现场，连外卖都没有送利索，可能又要扣财物了，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也帮我去跟老板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扣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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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她想赖账："上次黄毛的死，你不就帮我打过电话的吗？这次我发现了你们已经都没发现的失踪人口。"
苏警官无奈得转回头，冷冷得瞪了我一眼："我听不懂你在说甚么。"
顿了顿，我补充道，"我是说死者，不管怎样样，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苏警官冷笑一声："明白何故我在这里看着你吗？"
"为什么？"我不解得问道。
苏警官挑着眉："在没有找到十足证据之前，你也有杀人嫌疑。"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苏警官，是我报的警，是我找到的尸体，是我立了功的！你不要翻脸不认人啊！"
苏警官正对着我，一步一步得向我逼近过来。
"干......干什么......"我眼神飘忽，不明白到底该往哪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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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警官一字一句地说："你怎样会明白尸体在这个地方？
又怎样知道死者的名字叫宋玳？
还有，你怎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还有彼死了的黄毛，何故此物案子的来龙去脉上，统统都沾惹着你的踪迹？
难道，你才是此物案子的始作俑者，为了保全自己，你杀了黄毛，
紧接着将犯罪线索推到黄毛的身上！"
苏警官一连串听上去无懈可击的推论，说得我哑口无言。
要是我说自己因为被鬼附身，能看见鬼。
她会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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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苏警官肯定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
鬼神一套理论，别说是她了，就是正常人，也不会相信。
我慌忙抬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你解释，只是......"
见我支支吾吾，苏警官来了劲："怎样？被我猜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找到了！"
极远处，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察大声嚷道。
苏警官回过神，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扯着我向埋尸地走去。
"不是，苏警官，你放开我，你扯着我干啥，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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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警官根本不理我。
见我们两人过来，围观的人为我们让开一条通道。
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好像我才是罪犯，被警察抓到现场指认一样。
当围在尸体旁边的警察们让开一条通道，苏警官这才将我扔到尸体旁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瞪大了眼睛。
红色的过膝裙子，乌青的腿脚，脚趾甲缝里的泥土......
目之所及，跟我昨晚注意到的红衣少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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