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这叫合理维权
顾离颜是被一阵琴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床幔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的确有人在弹琴，况且嗓音就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琴声继续，穿透被子，准确无误地钻进她耳朵里。
顾离颜咬牙。
她又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
琴声还在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响了。
她光着脚踩在天界的白玉石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现在只想让彼弹琴的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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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往外冲。
她推开隔壁院子的门。
萧寂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把古琴，此刻正弹奏。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银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弹得很投入，眼睛微闭，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离颜站在大门处，愣了两秒。
不得不说，这人弹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往他面前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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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睁开眼，停了下来弹琴，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顾离颜头发乱糟糟的，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光着脚，一脸怒气。
萧寂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口："有事？"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当天天气怎么样。
顾离颜深吸一口气："大早晨弹琴，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寂看了一眼天色："辰时了，不早。"
顾离颜瞪他："我在魔界都是睡到午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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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霍然起身身，比她高出一人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这里是天界，不是魔界。天界的规矩，卯时起床，辰时用早膳，巳时开始处理公务。你既然要在天界小住，就该入乡随俗。"
顾离颜咬牙："我不吃这套。"
萧寂注视着她："你昨天答应过我，不搞事。"
顾离颜噎住。
她想起前一天的赌约，射箭输了，答应他在天界这几天不搞事。
可她觉着这不叫搞事，这叫合理维权。
"我没搞事。"她梗着脖子，"我只是在表达合理诉求。你弹琴吵到我睡觉了，我有权抗议。"
萧寂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你抗议完了，可以回去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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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坐定，继续弹琴。
顾离颜气得直跺脚，但联想到赌约，又不好发作。
她站在原地，瞪着萧寂，萧寂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弹琴。
她就这么站了一刻钟。
萧寂弹完一曲，抬头看她："还不走？"
顾离颜嘴硬："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弹得怎样样。一般般吧，没有我们魔界的乐师弹得好。"
萧寂注视着她："魔界的乐师？"
顾离颜点头，底气足了些："对啊，我们魔界有个乐师，弹琴可厉害了，每次宴会都请他去，所有人都听得入迷。"
萧寂："他叫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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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想了想："叫……甚么来着？似乎姓林？还是姓李？"
萧寂微微挑眉："你连名字都记不住，还说他厉害？"
顾离颜噎住。
萧寂继续说："况且据我所知，魔界的确有一位琴艺高超的乐师，名叫林墨白。"
"但他三年前就早已闭关苦修，至今未出。你上次见他，应该是三年前的宴会？"
顾离颜愣住："你怎么知道？"
萧寂："我去过魔界，听过他弹琴。"
顾离颜瞪大眼："你去过魔界？什么时候？"
萧寂："十年前，随父皇出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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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想了想，十年前她还在穿开裆裤，那是自然不记忆中。
萧寂霍然起身身，把古琴收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魔界的乐师，那我就不献丑了。"
顾离颜看着他收琴，心里骤然有点后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其实还想再听一会儿的，刚才那首曲子听着听着还挺入迷。
但她嘴上不肯认输："收就收呗，反正我也不想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寂看了她一眼，抱着琴进了屋。
顾离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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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
她跺了跺冻僵的脚，跑回自己院子。
躺回床上，她却怎样也睡不着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琴声，还有萧寂弹琴时的样子。
她翻来覆去半天，最后放弃挣扎，起床洗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早膳是在萧寂院子里吃的。
顾离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慢悠悠地晃到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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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两碗粥。
顾离颜坐定，捡起筷子，尝了一口菜。
"嗯？"她愣了一下，"这个味道……"
萧寂抬眼："怎样？"
顾离颜又尝了一口："有点像我们魔界的菜。"
萧寂低头喝粥，没说话。
顾离颜注视着他，突然问："这菜是你让人做的？"
萧寂："嗯。"
顾离颜："你让人做的魔界口味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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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你说吃不惯天界的菜，我就让人做了几道魔界的。"
顾离颜愣住。
她昨天好像的确随口说了一句"天界的菜太清淡了，吃不惯"。
他就记住了？
她看着萧寂，萧寂面无表情地喝粥，似乎这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
顾离颜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但心里有点怪怪的。
早膳吃到一半，顾离颜忍不住开口："你们天界吃饭都这么沉寂吗？"
萧寂抬眼："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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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我们魔界吃饭可热闹了，大家边吃边聊，有时候还划拳喝酒。"
萧寂沉默了一秒："划拳？"
顾离颜点头，眼睛亮起来："对啊，你不会？"
萧寂："不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离颜立刻放下筷子："那我教你！"
萧寂注视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顾离颜早已开始比划："就是这样的，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喝酒。来，我们先试一把。"
萧寂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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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催促："来嘛来嘛，试试看，很好玩的。"
萧寂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伸出手。
第一把，顾离颜出剪刀，萧寂出石头。
顾离颜输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拿起茶杯："我喝。"
萧寂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把，顾离颜出布，萧寂出剪刀。
萧寂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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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离颜笑了："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萧寂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半个时辰后，桌面上的两壶茶被喝得干干净净。
顾离颜笑得前仰后合："你太笨了，老是输！"
萧寂注视着她笑得肆意的样子，沉默了一秒，说："你输得比我多。"
顾离颜噎住，数了数，好像的确是她输得多。
她撇嘴："那是因我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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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哦。"
顾离颜瞪他："你哦甚么哦？"
萧寂霍然起身身："我该去处理公务了。你自己转转，别乱跑。"
顾离颜跟着霍然起身来："你去哪儿？我能不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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