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哭了也回不来
萧寂注视着她："我去凌霄殿议事，你去做什么？"
顾离颜眨眨眼："我去看看你们天界是怎么议事的，学习学习。"
萧寂沉默了一秒："不行。"
顾离颜："为甚么？"
萧寂："议事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顾离颜撇嘴："小气。"
萧寂没理她，回身走了。
顾离颜站在院子里，注视着他的背影，暗想这人真是，说走就走。
天界的确很大，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和云雾缭绕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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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觉着无聊，决定自己出去转转。
顾离颜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桃林。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满树的粉色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
顾离颜看得呆住。
魔界没有桃花，魔界只有黑色的曼珠沙华和红色的火焰花。
她从没见过这么粉嫩的花。
她迈入桃林，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端详。
"真好看。"她轻声说。
"这是蟠桃林。"身后传来一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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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回头，注意到一人青衣男子站在不极远处，身侧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
顾离颜认出来了，这是昨天宴席上见过的帝君澹台清和，和他的君后慕容琼弦。
男子温润如玉，气质出尘；女子温柔端庄，眉眼含笑。
"帝君叔叔，君后婶婶。"顾离颜打招呼。
澹台清和微微点头："怎样一个人在这儿？萧寂呢？"
顾离颜撇嘴："他去议事厅了，让我自己转转，我就转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琼弦笑了："这蟠桃林的确值得一看，再过数个月蟠桃就熟了，到时候更好看。"
顾离颜凑过去，注视着她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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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正盯着顾离颜看。
"他叫什么呀？"顾离颜问。
慕容琼弦笑着答："叫澹台慕白，小名叫阿白。"
顾离颜注视着阿白，阿白也看着她。突然，阿白举起手，一把抓住了顾离颜的手指。
顾离颜愣住。
阿白抓着她的手指，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慕容琼弦也笑了："阿白喜欢你。他平时不怎样认生的，但这么主动抓人还是从未有过的。"
顾离颜低头注视着抓着自己手指的小肉手，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抬头，发现澹台清和正看着自己，眼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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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她问。
澹台清和摇头："没甚么，只是想起一些事。"
顾离颜觉着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阿白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想抓桃花。
顾离颜抱着他走近一棵桃树，他旋即抓住一枝桃花，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顾离颜赶紧拦住他。
阿白没吃到花，口一瘪，眼眶红了。
顾离颜慌了："别哭别哭，我给你找别的吃的。"
她四处张望，注意到旁边有一棵果树，上面结着红彤彤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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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阿白走过去，摘了一人，递给他。
阿白接过果子，啃了一口。
然后他的小脸皱成一团。
慕容琼弦走过来，看到阿白手里的果子，愣了一下："这是……"
顾离颜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果子不能吃吗？"
慕容琼弦摇头："能吃，只不过这棵树是萧寂小时候亲手种的，平时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
顾离颜愣住。
顾离颜低头看着阿白，阿白已经适应了酸味，抱着果子啃得津津有味。
慕容琼弦笑了："没事，摘了就摘了，反正他自己也不怎么吃。阿白喜欢吃酸的，这果子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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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刚才澹台清和看自己的眼神，问："帝君叔叔刚才在想什么？"
澹台清和沉默了一秒，开口："我在想，萧寂小时候也喜欢来这个地方。"
"他母后还在的时候，经常带他来这个地方摘果子。后来他母后不在了，他就一人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离颜张了张嘴，不明白该说甚么。
慕容琼弦轻声说："萧寂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母后走的时候，他才七岁，一人人跪在灵堂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后来他父皇问他为什么不哭，他说，哭了她也回不来，还不如多种棵树，每年结果子的时候，就当是她在天上注视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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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沉默。
她注视着手里的果子，骤然觉得沉甸甸的。
阿白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把手里的果子举到她嘴边，意思是让她也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离颜咬了一小口，酸得她打了个哆嗦。
阿白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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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正说着，背后传来一人声音："你们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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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回头，注意到萧寂站在不极远处，正注视着这边。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阿白手里的果子上。
沉默。
顾离颜赶紧解释："是阿白要吃的，我怕他哭，就摘了一个。"
萧寂走过来，望了望阿白，又望了望她，开口："他没牙，啃不动的。"
顾离颜低头一看，正如所料，阿白啃了半天，果子皮都没破，只是沾满了口水。
阿白注意到萧寂，张开双手，含糊不清地喊："锅锅，锅锅！"
萧寂接过阿白，动作熟练地抱在怀里。
顾离颜看着他抱孩子的样子，心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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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抱着阿白，看向澹台清和："叔父怎么也在这儿？"
澹台清和微微一笑："正好路过，注意到顾公主一个人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萧寂点点头，把阿白还给慕容琼弦，紧接着对顾离颜说："走吧，带你回去。"
顾离颜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冲澹台清和和慕容琼弦扬手："感谢你们带我玩！"
慕容琼弦笑着挥手："有空常来。"
等两人走远，慕容琼弦轻声说："你觉着怎么样？"
澹台清和注视着两人的背影："有戏。"
慕容琼弦笑了："我也觉得。"
阿白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手里还攥着彼没啃动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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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顾离颜骤然想起果子的事，问："那棵树真是你种的？"
萧寂嗯了一声。
顾离颜："何故要种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寂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离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小时候，母后喜欢吃这种果子。每年蟠桃会，她都让人摘了给我吃。"
"后来她不在了，我就种了一棵，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
顾离颜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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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也停下，回头看她。
顾离颜看着他，骤然说："抱歉啊，我不知道。"
萧寂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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