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宴
无论程影的心情如何复杂, 她确实已经离自己筹划了许久的目的很近了。
第二天夜里八点，程氏主楼宴会厅。
光是从宴会厅大门处排队入场的宾客数量和质量来看，就知道当天这场面绝对不会小。
本大陆排的上号的集团和家族几乎都派了代表参加。
程影牵着江晗光的手, 往宴会入口走。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件修身且正式的西服, 头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到还算衣冠楚楚。
毕竟以程影对程亮的了解，她要是真的穿平时的衣服来，程亮该会直接把她"请"出去。
"小影，我跟你一起……没问题吗？"
江晗光远远地注视着宴会厅大门处的队伍，看到了好数个自己有印象的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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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商圈赫赫有名的人物, 她觉得自己一个小明星，出现在这种场合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程影挑挑眉，露出一人坏笑, "自信一点，你现在可是程氏集团前总裁女儿的女朋友, 况且……"
她审视了一下一袭红色长裙，美到周遭一切黯然失色的江晗光, "相信我，你这个水准的美人, 去哪都不会有问题。"
一般来说这种宴会, 受邀者带个伴侣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会陪伴她出席宴会的人, 必然是她认定的爱人。
程影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和江晗光只是玩玩，在她还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每一刻, 她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跟江晗光绑在一起。
江晗光被程影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的面颊微红，只能用手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凌乱的头发缓解羞涩，将身体站得更直。
至少不要让别人觉得她配不上程影吧。
两人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一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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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材比例都是极佳, 面容在一堆商人里也显得格外出挑，排除掉程影的名声和江晗光的婚姻，光从外貌看，这确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但很可惜，当天的主角不是她们。
程影毕竟是前朝的公主，又不是今朝的太子，没有实际的权力，因此那些目光也只是艳羡了一阵，便各忙各的，也没人上来搭讪。
程影乐得清静，跟江晗光寻了个清净的角落，同时享受那名贵又小巧的糕点，一边四下审视。
宴会厅的中心位置，程亮挎着一人面容姣好的omega正跟来往的宾客谈笑风生，满脸都是春风得意加意气风发，看来自己的猜测该是真的。
程影正沉吟间，胳膊被江晗光轻轻捅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江晗光目光复杂的望着一处。
程影看过去，却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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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不仅能看事业剧，可能顺便还能饶上一个狗血剧。
她似乎比程影上一次见她时更憔悴了，哪怕是浓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颊的消瘦和疲惫。
花冉站在人群里，注视着中央那对狗男女，脸色是雪一样的白。
程影并不关心花冉的精神状况，她比较想看此物曾经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要怎样对待那个骗财物还骗身的渣男。
花冉今天其实是偷跑过来的，集团原本指定的是一位副总裁，她花了很大力气从对方手里抢来了邀请函。
只是为了看一看，程亮到底是真的跟那位樊小姐情投意合，还是就像对自己那样，只是一人用过就丢的棋子。
如果所有人都一样，那么自己的悲剧也就不算彻底的悲剧。
而现在，她得到了自己不想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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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会带那个人来赴宴，就说明他早已认同了两人的关系。
那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待遇。
花冉原以为自己会心如死灰的转身离去，但她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大度。
她注视着两人笑容满面的低声交谈，痛苦的妒火似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凭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于是她走上前去，轻拍程亮的肩上。
程亮挂着笑转过头来，然后就被一人轮圆了的耳光抽懵了。
啪！
"嘶！"程影做作的抖了抖肩膀，容颜上全是笑意，"花小姐这也是豁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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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的话并未得到身旁人的回应，程影转头一看，江晗光早已不在了。
她急忙去寻，却见那条红色的倩影已经顺着看热闹的人群往宴会中心去了，也不知要做甚么。
程影赶紧起身跟上，生怕狗咬狗的时候波及到江晗光。
程亮被这个耳刮子打得懵了两秒，耳边是樊小姐的惨叫声，他稳了稳心神，才终于看清了眼下的局势。
彼早就被他丢到脑后的花冉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中满是绝望与盛怒。
他听见身旁人的窃窃私语。
他注意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鄙夷和窥视的目光。
对程亮此物要面子的人而言，这比凌迟还要痛苦。
更何况在程亮心里，向来都没觉着自己有甚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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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盛怒瞬间冲上脑子，高大的alpha不管不顾的扬起手，就要抽回去。
他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来促进生意，谁明白花冉是个这么认真的蠢蛋？
花冉注视着对方高举的手掌，冷静地闭上了双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这样吧，事已至此，还要甚么脸面。
就在那带着劲风的巴掌甩下来那刻，她的肩膀被人用力捏住，往后一拽，她一人踉跄，后退了一步，程亮的指尖刮过她的鼻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以想见，这巴掌要是打实了，花冉非当场飞出去不可。
花冉茫然的转头，看见了那张她曾经无比嫉恨之人漂亮到毫无瑕疵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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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并没有看她，只是又拽了她一下，把她塞进了人群里。
而一掌落空的程亮还没冷静下来，一看有人居然敢救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旋即就要上去也给江晗光一巴掌。
就在此时，他的脖子被人圈住，那人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叫他无法动弹，声音低沉而轻浮，"哥，冷静一下，你一个alpha当众追打自己的前女友，这些家伙出去不定怎样编排你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总算冷静下来，默默地甩开程影的手，站直了身子。
程亮转头，看见程影贼眉鼠眼的朝他挤了挤眼睛，一副狡猾市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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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都心领神会的道理，他自然更清楚，要是刚才那一下打中了，今天这场发布会性质的宴会也就不用开了。
没有人会再关心他究竟取得了如何大的成就，反倒是他一个alpha当众暴打omega的名声会传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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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虽然真的很想痛打花冉一顿，此刻却依然要忍。
花冉被匆忙赶来的保安架着胳膊往外走，却没有挣扎，只是怔怔地注视着江晗光的方向。
他冷哼一声："保安，把这位发病了的小姐带出去！"
此时女人那窈窕的身影早已被人群遮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江晗光平静又温和的侧脸早已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为什么要救我？
花冉想不明白，以她的性格，永远也想不心领神会。
她只是突然觉着，自己曾经对江晗光做得那些事，实在是……不是人。
被前女友这么暴力的打碎了成功人士的面具，脸还肿的发红，程亮现在是一秒也不想在这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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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跳过了并不重要的寒暄部分，捡起早就准备好的话筒。
"当天请大家来这个地方，是要宣布一件事，我们程氏的智脑早就开发成功了，之前没有公布，是因在测试，最迟下个月，程氏的智脑混沌，就会开启第一次内部邀请测试，到时欢迎大家参加，一起见证未来！"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便打散了宾客们的八卦心思，宴会厅里旋即激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当然，也有更多机灵的早已掏出了移动电话，命令部下旋即抛售蓝图的股票买进程氏的。
只要程氏的智脑能按时上线，所有人都不怀疑，它将继续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程氏被蓝图压着打了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反击成功。
宾客们的欢呼缓解了程亮被当众打脸的尴尬，他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对众人点头致意，"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大家请便。"
然后就赶紧下台处理自己那肿的老高的脸颊了。
程影站在喧嚣的人群中，表情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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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开始就猜到了，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解脱还是该难过。
最多，只有一人月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手骤然被人握住。
那手纤细柔滑，而程影对它实在太过熟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握了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抱歉。"江晗光的嗓音有些不安。
救花冉是她的临时起意，程亮那一巴掌实在是太吓人了，她注视着花冉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是没法注视着她当着自己的面被打出去。
但却连累了程影，程亮就算现在忍了，以后肯定还是会找程影的麻烦。
程影疑惑地注视着她，"你那不是见义勇为吗？有甚么好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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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愿意江晗光救花冉的，花冉此人，在程影看来属于大脑发育不完全加自作自受，她就是被程亮当场打死程影都不会眨一下双目。
但她也很清楚江晗光是什么样的人，倘若江晗光是那种睚眦必报见死不救的个性，自己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一个人最缺少甚么，就会爱上拥有很多这种特质的人。
你不能在她爱你的时候开心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却在她怜悯别人时对她冷眼相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然，这些也都可以说是借口，说白了，她只是不想生江晗光的气。
花冉是什么东西，够得上她跟江晗光生气吗？
江晗光被程影这句理所那是自然的夸赞噎的一时无话，刚想说甚么，却骤然闻见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于劣质香水的甜香味信息素，并不难闻，却瞬间让江晗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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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脑后响起，江晗光惊惶地转头。
看见了那张偶尔会出现在梦魇中的阴沉面容。
冯楠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江小姐，好久不见。"
作为一个此时正处在风口浪尖且可能立马就要粉身碎骨的人，冯楠的打扮还算的上体面。
西装平整，头发整齐，似乎他依然是彼大型集团的当家，而不是一人立马就要去吃牢饭的罪犯。
但眼周那化了妆也依然遮不住的青黑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你……"江晗光刚想要开口，就被程影拉到了身后。
alpha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遮住了过去的黑暗。
程影笑眯眯的，"冯总在跟我女朋友说什么悄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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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材在女性alpha里也算是高的，此时跟冯楠面对面站着，也丝毫不显弱小。
冯楠审视着眼前的alpha和她身后的江晗光。
她们实在是很相配，相配到让他想把她们撕碎。
冯楠从来没有喜欢过江晗光，他不喜欢omega，不喜欢那脆弱的像花瓶一样的种群。
但他又不得不屈服于这个社会，他需要一个omega。
而江晗光，是他给自己物色到的，最漂亮，最配得上他的花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不喜欢omega，但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就算他用不了，摔碎了，也轮不到别人拥有。
就算那个老不死的逼他放手了又如何？只要他把江晗光逼到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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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么死，要么只能回到自己身侧。
这便是冯楠原本的想法，倘若没有程影出现，或许一切都会很顺利。
可这是甚么道理，这世界上，哪有花瓶离了主人还能过得更好的道理。
他冷冷地注视着程影，此刻他对此物搅局者的恨，早已超过了江晗光。
因为他发现江晗光在程影手里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更加娇艳动人，叫所有人都挪不开眼。
女人那寂静的眼睛里隐约有微光闪动，就像一束俏丽的干花，突然有了生命。
这实在是叫他坐立难安，不能接受。
难道他还比不上程影此物废物？
又或者，程影这个游戏风尘的浪子，没想到真的对江晗光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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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没有什么，我只是感叹，江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善良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硬生生多出了几分咒骂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
面前的alpha像是没听懂他的反话似的笑了笑，"感谢冯总夸奖，晗光一向如此，我就喜欢她这样，"她的话说到一般，语气陡然一变，透出了嘲讽的笑意，"善良一点不好吗？至少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然后天打雷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言罢她也不等冯楠回话，拉着江晗光往两人原本呆着的角落走。
冯楠站在原地，怨毒的注视着两人相携的背影。
如果是几天前，程影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冯楠捂住脸，嘴角却扬起疯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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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早已到了穷途末路，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就能好过。
他真的很想看看，那么善良的江小姐，在看到自己给她准备的大礼时，会是甚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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