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报复
程影很平静地听完了红着双目的江晗光的叙述, 她轻微地摩挲这女人的手腕。
在那里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白色疤痕，隐藏在白嫩的手臂一侧，不用摸的是感觉不出来的。
江晗光不是易于留疤的体质, 可以想见这道伤痕当时有多深。
站在江晗光的角度, 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帮孟子言。
冯楠安排那数个保安纵然厉害，毕竟到了她们的地盘，只要跟严直说一声，相信这个正直的导演也会同意用强硬的手段把孟子言留下来。
可那样冯楠也会立刻明白消息，孟子言的名誉，孟子言的家人必然都会不保。
若是江晗光只求自己心安, 大能枉顾这些，但她没法不考虑孟子言的想法。
我宁愿死。
她怕这么做了，孟子言到最后依旧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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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程影而言却算不上太过困难的事, 但她却无法把真相告诉江晗光让她不要忧心。
最后她只能蹲下身，平视着江晗光, 轻轻擦净了女人脸上的泪痕，温和道："你相信我吗？"
对面眼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女人注视着她的双目, 本能的点点头。
女人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本能的信任叫程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意浅淡，转瞬而去。
"那就让她回去, 我保证, 她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把江晗光当三岁小孩哄, 你保证，你怎样保证？孟子言回到冯楠手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要如何在千里之外救下她？
但不知为什么，江晗光注视着程影平静的眼神，反驳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此物程影叫她觉得陌生，女人不再盛怒, 不再难过，不再双目泛红的注视着她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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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那么平静的说着，就似乎她说出的话，就是此物世界的准则，不容质疑，更不容反抗。
那潜伏在深海的巨兽已经缓缓地浮了上来，却只是静止在海面之下，安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海上的风波。
它在等待一个适合捕猎的黑夜，在那片漆黑中，它会把自己的敌人吞噬殆尽。
江晗光曾经畏惧这样的程影，现在却只觉得安全。
是啊，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不合常理的事，程影不会在这个时候骗她。
她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影又笑起来，笑意深了一点，起身轻微地抱了她一下，"好了，不要伤心了，快去补妆，跟自己的粉丝同台竞技，可不能落了下风啊。"
江晗光补妆的间隙，程影找到拍摄区还在生闷气的严导，"严导，麻烦您一件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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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直此刻心情甚是不俏丽，说话自然也没那么客气，"说！"
程影笑眯眯地，自从见识了冯楠这种畜生，她连看程亮都觉着顺眼了一点，更别说眼前此物没一点坏心眼的倔强老头，"我看孟小姐彼样子，估计是不太习惯跟alpha接触，您要不让跟她演对手戏的演员贴上屏蔽贴？可能会好一点。"
严直顿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不是甚么大事，只不过你怎样这么清楚？"
程影耸肩："术业有专攻嘛。"
其实江晗光在闻到陌生alpha信息素的时候也会有下意识的防备举动，只是她控制力惊人，因此倘若不是像程影这样没事喜欢盯着她看，是发现不了的。
不过江晗光似乎早已很久没有对自己应激过了，念及此，程影又笑了一下。
果然在处理些许糟心东西之前，还是要让自己尽量保持心情愉悦。
程影的提议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再上台的江晗光情绪早已稳定了不少，而孟子言也不再抗拒身边的演员，这场卡了半天的戏最后好歹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严导喊过了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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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言对着走过来的江晗光微微点头，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保重。"
她没有说再见。
而江晗光依旧不免悲戚，只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只能小心避过记忆中孟子言的伤口，轻微地轻拍对方的背。
程影站在剧组门外，她一手把玩着一人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
她眯起双目轻微地按了一下那颗球，球便以人眼看不到的速度飞到了孟子言来时坐得那辆车下。
一声几不可闻的铁器吸附声响起，程影眯起双目，在身旁的垃圾桶上捻灭了烟。
"跟着他们，倘若冯楠对孟小姐动手，就阻止他。"
程馒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女孩稚嫩的嗓音含着隐隐的怒意，"我能直接杀了那家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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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笑着摇摇头："我记得我在你的底层程序里写了不能杀人来着，况且，"她呼出最后一口烟，"不带这么抢人饭碗的。"
孟子言回头看了好几眼江晗光，才在保安们的簇拥下上了车。
豪华的房车带着那颗小小的金属球回到了冯家在玉溪山的别墅，孟子言注视着站在别墅门口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冯楠不会再外人面前对她做什么，这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那扭曲的占有欲。
他的东西，他怎么玩都好，轮不到别人赏玩。
正如所料，回到房间后，冯楠阴测测的笑着："你见到江小姐了？她怎样样？"
孟子言看着他，觉得他又可怕又可恨又可悲，一人人堕落到只能活在对别人的仇恨中，还为此洋洋自得，真是无可救药。
她已然有了必死的觉悟，或者她想，如果自己活下来，冯楠最后依然会用她去威胁江晗光，倒是不如死了好。
大概是江晗光的怀抱过于柔软温暖，以至于她没想到生出了反抗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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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江晗光真心实意的怜悯自己，而眼下此物家伙，这辈子都得不到一个那样的拥抱。
因此她笑了笑，"她过得很好，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江晗光已经从你手里逃出去了，她之后的人生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出璀璨的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你快要完蛋了，你只能跟我一起，烂在这里。
好在死后我们总不会在一起，我可能上不了天堂，但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冯楠想要的答案，他不可思议的注视着眼下的omega，只不过出去了短短数个小时，她双目里的光是怎样回事？
那种叫人厌恶又无可奈何的光芒，像极了江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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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刹那的瑟缩，却又转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定位。
不碍事，他还有时间，缓慢地地折磨她，也缓慢地地折磨江晗光。
他狞笑着走向孟子言，而对方早已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房车的底部，金属球腹部张开一人大洞，无数小小的，透明的光点从其中飞出来。
倘若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是一只只造型俏丽的小虫子，像是迷你了众多倍的蜻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不可见，透过玻璃和门的缝隙，涌进了高耸的别墅。
有几只就落在冯楠和孟子言所在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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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只，在冯楠扬起手的刹那，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脖子上。
"滋！"微弱的电流声响起，冯楠浑身一麻，四肢陡然失去了力气，以一人标准的狗啃屎的造型摔在了孟子言面前。
他的大脑依然有意识，却怎样也无法控制自己从地面上站起来。
孟子言被重物落地的嗓音惊得睁开了眼睛，震惊的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alpha，正趴在地上，面容痛苦，四肢抖动，却怎么也撑不住身子。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冯楠，他像只离了水的鱼似的在地上疯狂的抽搐着。
好在那种麻木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他就勉强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见了面前一脸惊讶的孟子言。
被人看到如此难看一面的冯楠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无助，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抬脚就要往女人身上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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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他又一次四肢抽搐着摔在地上，这次再缓过来的时，他看向孟子言的眼神早已多了一丝恐惧。
但显然孟子言也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比冯楠更茫然的看着四周，不明白是哪位神仙出手相救。
就在冯楠想要不要出去找个工具再赶了回来试试的时候，他的手机骤然发出尖厉的响声。
冯楠面色一变，这些天他接到的每一个电话，都是可怕的坏消息，他都快患上电话恐惧症了。
"冯总，警察查到我们了！我们现在此刻正转移……您自求多福！"
对面的声音又急又快，不等冯楠开口相问，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冯楠颓然地垂下手，移动电话从发抖的手中落下。
他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查到自己找到的黑色公司，那些家伙手里可是有他叫人灭口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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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到了此物地步，最多只不过三天，他就得在监狱里预定一人终身位置。
他面色阴沉的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室内，开始写请柬。
冯楠的嘴唇抖了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折磨孟子言。
就让他在一切终结之前，为这个世界，送上最后一束炫目的火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子言走后的第二天，江晗光接到了冯楠的请柬，邀请她去冯家的玉溪山别墅，参加一场晚宴。
对方似乎是很畏惧她不来，随着请柬一起送到的，还有一封邮件。
里面有两张照片。
一张孟子言的，一张冯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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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里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不希望在我最后的晚宴上，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你明白吗？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江晗光把邮件给程影看了，程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只是点点头，安慰道："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昨天赶了回来之后，程影难得没有早早地上床睡觉，直到睡不着的江晗光都快把天花板盯出一个洞了，洗完澡的alpha才姗姗来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是工作，抱着她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其实有点不寻常，平日里程影总是比她晚睡的。
实际上这两天程影的状态都不太对，过于沉默也过于冷静。
可每当江晗光想追问甚么的时候，对方又拿出那种不着调的笑容，把她亲的面红耳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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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知道，那是程影不想说的表现。
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alpha的手，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在这寒冷的夜色中，给了她坚实的依靠。
晚宴那天，天黑的很早，程影开着车，带着江晗光，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停在冯家别墅之前。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当天的宴会来的人居然不算少，也有些许名流。
一半是看在冯英的面子上，一半是来看热闹的。
江晗光却比这些人更明白当天的宴会不同寻常，她没有穿过于繁琐的礼服，而是跟程影一样，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修身西服。
一踏进宴会厅的门，江晗光就旋即开始四下审视。
但冯楠并没有出现，三五成群的人们正百无聊赖的享用着美酒美食，窃窃私语。
这与正常宴会一般的场景却更让江晗光觉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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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身旁的程影依旧淡定，甚至还取了一小盘龙虾肉递给她，"你晚饭都没吃多少，再吃点。"
江晗光注视着对方平静的脸，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宴会厅里是柔肠百转的轻歌曼舞，而冯楠的房间里，一场谋杀正在进行。
早已彻底失去意识的冯英被挪到了冯楠的床上，维持生命的设备依然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显然冯楠不打算让自己的母亲轻松的死去。
他的手里，锋利的刀闪着明晃晃的光，他的面前，是早已被逼到角落里的孟子言。
他的容颜上浮起狰狞而疯狂的笑，等会他就能把孟子言血淋淋的头颅丢到楼下去，江晗光那时候的表情，光是想，都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至于那些来赴宴的，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想要逃跑。
只不过早已晚了，别墅的门早已锁死，他埋在别墅周围的高浓度燃料，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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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言咬紧牙关，抓起手边的一个小雕像，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冯氏都不在了，他可不会注视着这些人再舒坦的活下去。
就在此时，那声熟悉的"滋"再一次响起。
冯楠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就如昨天一样，浑身无力的摔在了地面上。
而不同的是，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冯楠当着孟子言的面用钥匙反锁的房门，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开了。
舒缓的音乐与柔光照进来，一个字福至心灵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跑！"
孟子言毫不迟疑地越过冯楠冲出了房门，她的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是累累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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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依旧不顾一切地跑着，就像一人沉在井里等死的人，突然注意到了井口垂下的绳子。
一人满身伤痕的omega从二楼狂奔而下，所有赴宴的人都看得清楚，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江晗光却是情不自禁的呼喊出声，"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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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另一声呼喊从另一端楼梯处传来，却是两个衣着朴素满脸惊恐的中年女人。
那该是孟子言的家人。
"大妈，二妈！"孟子言一把抓住了两人的手，泪已经如雨般滚下。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的时候，冯楠提着刀满脸疯狂的从二楼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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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人群旋即一片骚动，往大大门处拥挤而去。
江晗光抓住了朝她挤过来的孟子言的手，程影用身体替她挡下了人群的冲撞，沉着嗓子在她耳边说，"走！"
人群挤到门前，却发现大门早已被锁死，顿时一片惊哗。
人群顿时更加疯狂的锤着大门，试图把那紧闭的门推开。
而此时冯楠早已追上了最末尾的人，不管不顾的一刀砍下，那个alpha发出一声惨叫，往后一退，虽然侥幸避开了刀光，却依然被划伤了手臂。
而冯楠狞笑着舔了一口刀上的血，"今天，谁都别想走！"
他按通了手里的对讲机，"放火！"
然而，对面并未想起他想象中的应和声，也没有冲天的火光从外面蹿起。
反而是那原本看来颇为结实的大门，竟然似乎受不住众人的推挤，碰的一声向外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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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人群却像得了自由的囚徒一样立刻四散奔逃。
程影护着江晗光一行人上了车，把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设定到山下，回身就要往回走。
江晗光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女人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严厉，抓着她的手就像钳子一样。
江晗光就算是钳子，也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钳子吧。
程影无奈的笑了一下："冯英还在里面。"
江晗光："……"
她的脑子里竟闪过一人念头。
她早已是个将死之人了，我不能让你为了她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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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善良却让她没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而程影只是垂下眼睛，把她的手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回方向盘上。
她轻轻地吻了一下江晗光的额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身后的奔逃的人群，alpha的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暗交错。
温柔又决绝，冷漠又残忍。
她像个英雄一样。
反应过来的江晗光几乎是暴躁地砸着控制面板，却怎么也没法让这辆车停下。
江晗光怔愣了一秒，而这瞬息的怔愣已经足够程影关上车门，银白色的跑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向着自己的目的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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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尝试了几次后她才如梦方醒的的打开车窗，想要看看身后的程影。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这辆性能优越的跑车将那高耸的别墅甩在身后。
江晗光愣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想要从车窗里跳出去，却被身旁的孟子言一把拽回来。
"你疯了！"
孟子言拽着她的手也在颤抖，因为她看清了江晗光的脸。
女人的容颜上是满脸的惊惶与盛怒，比见到她伤痕时的表情还要可怕百倍。
她并不怀疑，倘若自己此时松手，江晗光会毫不迟疑地从这辆时速百里的跑车上跳下去。
就算摔成一滩肉泥，她也会爬回程影身边。
她更不敢想，如果程影真的出事，江晗光会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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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只能紧紧地勒住江晗光还在挣扎的身子，一遍遍的在她耳边重复，"没事的，没事的，她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程影注视着自己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边还残留着江晗光额头的温度。
柔软又香甜。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跑向自己的高大保安举起双手。
"带我去见你们冯总，他该没让你们就地打死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倘若还不能把事情做彻底，才是真的失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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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安被她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弄得先疑惑了几分，但他们最后还是谨慎的上前，将程影双手反剪，用手铐铐起来。
他们干得本就是拿财物卖命的活，冯楠之前给的钱已经足够，现在也没有再逃跑的必要了。
程影被两人押着往门里走，冯楠在追砍众人无果后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大概是打算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
程影在楼梯口停了下来脚步，两个保安立刻不善的涌过来，要把她提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没等他们碰到程影的手，滋滋两声响起，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瞬间两眼翻白昏厥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跟之前招呼冯楠的短效刺激不同，这一针，足够他们睡到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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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把手铐放进口袋，活动了下手腕，按下手腕上一人手镯状的金属环。
微弱的光芒将她缓慢地包裹起来，她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直到消失不见。
隐身手环，程影无聊时搞出来的小玩意，作用大概是用轻薄的能源体将人整个包裹，除了隐身之外，还能让人不留下任何痕迹，包括毛发，指纹等等。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利器。
不过倘若不是对方招惹了江晗光，她本来也没打算用。
程影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真的遗传了程墨的残忍，才会总搞出这些玩意。
正坐在自己母亲床前絮絮叨叨的冯楠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程影注视着冯楠的后脑勺，第一次觉着怎样会有人后脑勺都长得这么恶心，害得她找了好数个角度都恶心的没下成手。
最后她还是下定决心直接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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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冯楠被一股巨力扯住后领，一把摔在地面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发出了一声清醒无比的惨叫。
因那股巨力砸在了他容颜上。
鼻子瞬间被打平，血和泪一起涌出来，溅在身下的地毯上。
程影看着那炫目的颜色在自己眼下绽开，看着冯楠那张讨厌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她面无表情的继续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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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
杀猪般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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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出的嗓音。
这并不困难不是吗？
程墨的嗓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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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砸碎了冯楠的腿骨，也不知是对那哀嚎的还是对那阴魂不散的说："你就不能安静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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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平静又漠然，像个恶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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