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肉嘟嘟的小脸
程影抱着收拾干净的江晗光出浴室的时候, 女人早已被她折腾的昏睡过去，乖乖地缩在她怀里，跟个孩子一样酣睡着, 全没有了之前冰冷戒备的模样。
程影把她放进柔软的床铺间, 女人漂亮的脸在卧室灯的映照下发着暖融融的光，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她叹了口气，在江晗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悄无声息地合上了卧室的门。
它的毛在室内暖气的作用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程影嫌弃地撇了它一眼，捡起江晗光的电脑，缩到了沙发的另一人角落。
客厅里，那只原本湿漉漉的猫已经很自觉地在沙发上找了一人暖和的地方，把原本干净整洁的沙发垫踩出了斑斑的泥爪印。
这并不难猜, 倘若江晗光明白了甚么，一定是那个苏醒不久的智脑搞得鬼, 而在它晋升自己作为一个智脑的禁锢前，能用的手段无非也就那几种。
"馒头, 查找一下这个终端的自动删除轨迹。"
终端屏幕的光反射在程影脸上，照出一片幽幽的冷。
不一会, 那封自动销毁的邮件就再一次出现在了终端屏幕上, 程馒头的语气里满是办事不利的心虚和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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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样就没注意到呢？那家伙似乎很熟悉我的思维模式, 刻意避开了。"
"没关系。"程影简单地扫了一眼屏幕，容颜上没甚么表情, "你们用得是同一人人的脑路，它能猜到你的防御机制并不奇怪。"
程馒头却像个刚发现家里瞒着自己偷偷生了二胎的长子一样惊叫出声："同一个人！你是说它也是……"
"不然你以为程墨费尽心思造个孩子出来做甚么？"程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自己的脑子不够使，自然需要一个够使的。"
程馒头沉默下来, 程影却像那个被作为智脑的基石造出来的孩子不是自己一样，平静地自言自语道："只不过，这封邮件应该是混沌自己发的，跟程墨无关。"
"何故？"程馒头想不明白混沌发这封邮件的目的，更不明白程影是怎样断定它不是被人指使。
"因程墨该很清楚，"程影的双目微微垂着，嘴唇抿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这种威胁，对我而言，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为了自己，无论多么亲密的人，都可以牺牲掉。
程影正是靠着交上了那份答卷，才得以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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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题人程墨，是不会干出拿江晗光威胁自己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的。
这不是她的风格。
"那那家伙何故要这么做？"程馒头还是想不明白混沌的目的。
"不知道，线索太少了。"程影合上终端，"只不过，倘若它跟程墨不是一心的，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你真的要让江小姐跟你一起？"程馒头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之前程影连遗书都录好了，它都做好跟程影一起壮烈的准备，跟自己收藏室里的无数漂亮姐姐挨个作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倘若江晗光在的话，程馒头不明白自己何故如此肯定，程影不会让江晗光跟自己一块死。
或许这也是共用一个脑路的后遗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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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抓了抓头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真得让她恨我。"
程馒头："……"
这也太感情用事了。
程影沉默了片刻："只不过总归，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伤害她。"
alpha的眼中闪着冷冷的寒光，被手抓乱的头发缝隙间，两道可怖却隐秘的伤口陈列其间。
之后的几天里，江晗光在广告拍摄的间隙都跟在程影身侧，好像生怕alpha食言丢下她自己去了。
对此，程影表示很受伤，江晗光表示你别装。
笑笑在注意到那只猫的一刹那就毅然化身成了猫奴，这两天在剧组没事就抱着又亲又撸，目测是准备把它拐回家去。
测试开始当天，江晗光起得比程影都早，程影几乎是被女人以押送犯人的架势监视着吃完了早餐，一起去了程氏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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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现场，足有一人体育场大的宽敞楼层被彻底清空，摆上了一排排充满科技感的躺卧式营养仓，一眼看上去足有数千台。
程亮春风满面的站在最前面的宣讲台上，"欢迎大家来参加程氏能源智脑混沌的首次测试，你们将徜徉在属于自己完全真实的小世界里，获得与现实一般无二的体验，我再说一遍，欢迎来到未来！"
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躺进营养仓的程影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不管我们去不去未来，反正你是没有未来了。
先不说按程墨的性子会不会直接把这几千人弄死给人类一人下马威，就算这次测试貌似平安的结束，自己传给秦观雨那些证据，也足够程亮把牢底坐穿了。
"小影……"江晗光迟疑的声音从身旁的营养仓传来，程影转头望去，对上女人忧心的眼神。
在这片万众沸腾的喧嚣里，她跟江晗光大概是唯二不是那么期待的人。
江晗光那是自然不是怕死，倘若怕，也用不着非得跟过来。
她在忧心自己。
她眨眨双目，对女人露出一人漫不经心的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乖，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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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仓轰然闭合，江晗光的眼下一片黑暗。
她感觉自己戴着头盔的脑袋微微发麻，片刻后，一人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有没有，不愿回忆的过去？"
"如果重新选一次，你还会选择那条路吗？"
"给我看看你的答案吧。"
江晗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黑暗之中，而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那扇发光的门。
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站在门前，背对着她。
女孩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发，直垂到脚踝处，穿着一袭素白的及膝裙子，赤着双足。
江晗光很确定自己没见过此物女孩，却不知为何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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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朝对方走过去。
她的跫音回荡在黑暗里，远处传来一遍遍的回音。
可女孩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直到江晗光的手扶上了她的肩膀："请问你是？"
对方微微一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这一眼，江晗光就怔住了。
程影？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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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面容的确就是年轻版的程影，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江晗光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可她却又很清楚对方绝不是程影，不只是因为身材年纪对不上，更是因为那张脸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呆滞的像个机器。
程影怎样也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即便如此，江晗光心里还是有点发慌，刚想张口再问，对方却只是上下审视了她一番，就像一台机器在扫描过关的物件似的。
女孩颔首，评价了一句："她眼光不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便化为漫天的光点消失了。
江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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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心领神会这句话的意思，女孩也没有再出现，江晗光只能去拧那扇门的把手。
锁舌响动，门开启之时，身侧的黑暗迅速退却，江晗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敞的客厅之中。
客厅的摆设熟悉而陌生，竟然是她儿时住的房子。
"江晗光！"男人的暴喝声惊得她打了个激灵，转头就看见父亲气急败坏的脸和躲在他背后冲自己做鬼脸的江新月。
她和那两人间的地面上，瓷制的花盆碎了一地，一株一看就甚是名贵的兰花可怜巴巴的躺在地面上。
江晗光拧着眉头，回忆起了这件事，那是她刚来云净市不久的事情，江新月打碎了父亲喜欢的花，推到了她身上。
这事要是放在江新月身上，无非也就是臭骂一顿了事，可要是犯错的是她，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愤怒的父亲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并不听她的辩解，抽出皮带狠狠地打了她一顿。
要不是母亲求情，她可能都得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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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挨得第一顿打，坚硬的皮带扣甩在了头上，流了很多血，那个疤足足过了两年才彻底消下去。
江晗光的沉默更激起了江父的怒气，他拿着皮带，不管不顾地就要对着面前小小的女孩抽下去。
江晗光却毕竟早已不是那时候一见父亲拿皮带就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了，听见皮带挥舞的风啸，她转过头就往外跑。
反正这个地方是虚拟世界，她的身体还泡在营养仓里，又不会真的死掉，大不了出去捡垃圾，也比在这个家里强。
但江晗光低估了自己现在这具小孩身体的弱小程度，就算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一人成年人用力挥出的皮带。
皮带重重甩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
江晗光被打了一个趔趄，脚步却是不停，转眼就冲到了门边。
而江父的第二鞭却已经尾随而至。
江晗光咬着牙准备扛这一下，手早已够上了反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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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彼从里面锁上的锁舌突然往里一缩，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江晗光原本是紧贴着门的，此时收势不及，一声惊呼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皮带的嗓音戛但是止，那个人好好的接住了她，漫不经心的嗓音里透着点不快。
"啧，虐待儿童啊，江先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晗光浑身一震，不能置信的抬头去看来人，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此时她还不到那人腰的高度，只能看见一人下巴，好在对方转瞬间善解人意的低下头，冲她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正是程影，真正的程影。
江晗光不明白为甚么眼睛发热，紧紧地抱住了程影的腰，倒真像个八岁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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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影一手攥着那根皮带，一手轻微地抚了抚小孩柔软的头发。
她火急火燎地冲破世界间的禁制赶过来，结果还是让江晗光挨了一皮带，心情本来甚是不好。
结果看见八岁的江晗光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瞬间就阳光了起来。
看起来就很好捏的样子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会抱回去好好捏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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