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疼吗
"你是甚么人！"对于此物骤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江父的态度很不客气。
程影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反手拐住那根皮带，轻飘飘的一拽, 就把高大的alpha拽了个趔趄, 惊叫一声皮带脱手而出。
程影随手把皮带丢在地上，蹲下身抱起了江晗光，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笑着，慢慢地朝江父踱过去。
江晗光环着程影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怀里，混沌模拟出的世界的确足够真实, 早已从身体角度上返老还童的她此时还没有分化，自然闻不到alpha身上那熟悉至极的木香味，但那熟悉的温度与触感也足以弥补这点不安了。
而江父此时已经多少有了点色厉内荏的意味, 刚刚那一刹那的交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跟对方之间巨大的力气差。
这个看上去怎样都跟健壮无关的alpha女性, 有着怪物一般的力气。
现在她这么一步步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即便还算得上和蔼可亲, 但江父的腿肚子却早已开始发颤了。
"你，你, 别过来, 我报警了！"他拿出手机指着程影大叫道。
程影觉着可笑, 她想说你要是真想见警察的话，我现在就能把他们全都叫来你家跳踢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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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跟这虚拟出来的东西耗, 因此只是笑着道："江先生这是甚么话啊，你不认得我吗？我可是住在你隔壁，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邻居啊。"
江晗光疑惑地抬头看向程影，alpha适才那句话就像是上帝从天花板上向下喊话, 回荡出层层叠叠的余波，在客厅中掀起波澜。
一刹那，似乎连周边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江父的表情短暂的呆滞了几秒，之后像如梦方醒一般，瞬间转为了惊恐和恭顺："啊，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小姐，让您见笑了，实在是抱歉！"
江晗光："……？"
她这辈子就没从自己那过分严厉的父亲脸上注意到过这种谨小慎微的表情，就算是对冯楠，他也就是语气亲热点，不像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谄媚了。
她的嗓音突然转冷："在打自己孩子之前，是不是该先给自己两个耳光。"
程影扫了一眼地面上的残花，笑眯眯地说："小孩子调皮，教训一下本来无可厚非，只不过江先生也明白，子不教，父之过嘛。"
她的话就像一句不可违背的命令，话因刚落，江父立刻举起手，猛力在自己容颜上左右扇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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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光听那两声脆响，就明白这两巴掌绝对力道十足。
江晗光惊了一下转头去看，就见江父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如今正呲牙咧嘴的注视着程影，竟是也不敢有怨言。
程影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晗光。"
江晗光茫然地转过头，对上alpha笑盈盈的双目。
不知道何故看出了点图谋不轨的意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晗光脸一红，小声道："做什么？"
哎呀，连口音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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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嘴角的幅度又大了一点。
小女孩的声音就像软糯的糖糕，还带着点粘连不清的乡音，别提有多可爱了。
尤其是现在顶着这张娃娃脸，眼神里却还带着江晗光特有的温柔与羞涩，更招人怜爱了。
程影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没像个变态一样去蹭女孩软乎乎的脸，最后的结果是举起手揉乱了女孩柔软的发。
"那花盆是你打碎的吗？"
江晗光觉着程影该是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不然何故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努力的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试图让对方记清楚自己真正的年纪："不是我，是新月打碎的。"
可惜顶着这具身体这张脸这副口音，那副正经的表情也只不过徒增可爱程度罢了。
程影被暴击了一下，捂了捂心口才冷静下来，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转向江父："听见了吗？"她指了指一脸呆滞的江新月，"她干得，你现在能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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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嘴唇抖了抖，扬起巴掌就甩在了江新月容颜上。
江新月跌在地面上，不能置信地捂着火辣辣的脸，嚎啕大哭起来。
江父却不管不顾地面上去又是一脚。
本来早已开始在地面上打滚的江新月见势不妙立刻蹿起来就跑。
这里竟然早已变成了江晗光和程影都很熟悉的，云净市的家。
父女俩就在客厅中追逐起来，画面看上去异常和谐，程影却已经抱着江晗光出了门，到了对门的房间，开门而入。
程影把一脸讶然的女孩放在沙发上，江晗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还有这屋子……"
她可不记得程亮说过这些小世界还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
程影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而且说清楚了只会让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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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最后只是眨了眨眼，拿出了自己平时的混赖做派："我听到了你叫我来救你，就千里迢迢赶过来了，很辛苦的。"
江晗光："……"
又耍赖，她被传过来只顾着跑了，哪有时间想程影。
话虽如此，但程影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反正她已经跟程影到这了，对方总不会还有办法把她丢下吧？
她思索间，却见alpha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人小小的药箱，"我看看你的伤。"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江晗光才记起背上挨得那一皮带。
程影怎样连这个都知道？
江晗光没有再问，似乎从来到此物世界开始，程影就有点不一样了。
倒也不是甚么坏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自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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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又理所当然的叫江晗光生不起更多的戒备。
仿佛alpha天生就该如此无所不能。
她想说没事，但看程影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乖乖转了过去，脱掉了上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女孩小小的上身也是肉乎乎的，白嫩如雪，只是在那片无垠的雪地面上，横亘着一条可怖的伤痕。
红色的鞭状痕迹把那瘦小的脊背一分为二，顶端皮带头打到的位置，殷红的血早已干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影原本微勾的唇角猛然停滞，随后向下撇去。
她骤然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让彼混蛋多打自己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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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世界是根据进入者的回忆构建的，也就是说，江晗光小的时候，经历过这件事。
那时可没有从天而降的她，女孩又是怎么扛过去的？
身后的alpha半天没动静，光着上身的江晗光有点冷，忍不住唤了一声："小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程影温热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药膏轻微地按在伤口上。
冰冷的疼痛感传来，江晗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背上的手旋即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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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察觉到身后人的低落情绪，转过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程影，安慰道："没事的，这伤就是注视着吓人。"
程影没有回答，默默地给她涂药，江晗光忍着尽量不动，以免再让对方伤这些没必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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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都早已过去了，江晗光虽然还记忆中，但却也想不起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大概也祈求过，真的出现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把自己从那个叫人窒息的地方救出来吧。
上药的过程中，alpha的不时轻微地吹着那伤口，江晗光觉着痒，又想起拍小小农场的时候自己给程影吹吹的样子，心头又泛起一点甜来。
药膏上完，江晗光下意识的去拿放在一边的上衣，却被身后的人拿了条毯子，从前面包裹了起来。
对方顺势把她整个人虚抱在怀里，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背。
"等药干了再穿。"alpha把头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闷闷地说。
"嗯。"江晗光应了一声，抬手轻微地摸着对方浓密的发。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瞬间后，程影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疼吗？"
江晗光攥紧了膝盖上堆着的毯子，漂亮的双目微微垂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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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是疼的，此刻在爱人的怀里，就更疼了。
程影又沉默下去，当这个世界把江晗光曾经遭受过的事情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到了那种无力的心疼。
无论她再怎样惩罚那些人，那个小小的江晗光都已经被伤害了。
伤痕会消失，那些曾经受过的痛，大概都压在女人的心里了。
程影抱的并不紧，江晗光没废多大力气就转过了身，小小的女孩把alpha的脑袋抱在怀里，轻微地梳着她的发。
"现在早已不疼了，况且，这次你不是来救我了吗？"
江晗光也不明白何故，被程影这么一问，那些曾经受过伤的地方都隐隐作痛起来。
经年被人忽视的委屈骤然暴晒在阳光下，叫她眼眶发烫，心头酸胀。
可她依然是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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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些数不过来也记不清的糟心事之后，她遇见了程影。
alpha抬起头，拧着眉毛看她，蓝色的眼睛中水雾弥漫，看上去还是很难过的样子。
至少现在，有人把她放在心上了。
抱着自己的女孩那张看上去格外好捏的脸蛋上带着极不相符的温柔笑意："要是那些疼是为了遇见你预支给上帝的运气，那还是挺值得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坐起来，把她抱进了怀里，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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