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贪之原罪

鲁靖存若有深意地望着许云鹤，看得许云鹤一阵不舒服

"这位小兄弟，好像对这种入梦术，很是熟悉啊！"鲁靖存收回了目光，却又笑眯眯地追问道。

"前辈误会了，我只是见到他们的状态很像入睡的样子，所以才会随口一说。至于入梦术，则是闻所未闻。若非前辈指教，晚辈还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说中了呢！"许云鹤心中一惊，面sè不改地解释道。

出于一种连许云鹤自己也说不清楚的jǐng惕心，许云鹤连想都没想就选择了隐瞒。

关于幻术的一切，都是叶欢颜告诉给许云鹤的。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叶欢颜并没有禁止许云鹤向别人提起，只是许云鹤却本能地不想让任何别的人知道叶欢颜的存在。尤其是面前这个鲁靖存，即便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和端木飞雪也是旧识，只是他可是六大家的老一辈，可不是甚么省油的灯。

"原来是这样……误打误撞……呵呵……"鲁靖存轻捻胡须淡淡微笑，注视着许云鹤的眼神，却仍旧没有完全放弃怀疑。

"靖存爷爷，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怀心思，端木飞雪毫无机心地追问道。

"你们两批人，进入者武帝秘藏十二天，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放心不下，就把我们这数个人给派进来了。哦，对了，你三伯父也来了，不过在外面的一人岔口上我们分开了，要不然让他注意到你，不定有多高兴呢！"鲁靖存暂时摆在了对许云鹤的怀疑，转头笑呵呵地回答端木飞雪道。

"十二天？这么长？怎么可能！明明才过去三天而已啊！"端木飞雪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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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还和许云鹤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神中也满是错愕。

"三天？"鲁靖存皱起了眉头，"雪丫头你记错了吧？十二天一天不少，我们那么多人，难道还能连rì子都数不清楚？是不是你们在这里面暗无天rì的，连天数都数错了？算上我们进来这两天，你们在这里待了足足有十四天了！"

"十四天？怎样会？"端木飞雪惊呼道。

"前辈，我们虽然见不到rì头，只是绝对不会相差这么多的。你确定，真的是十四天？"许云鹤难掩惊骇，艰难地追问道。

"老夫是那种信口开河欺骗小辈的人吗？说是十四天就是十四天，难道真的以为我老糊涂了？"鲁靖存很不愉悦的注视着许云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怎样会这样？难道我们真的糊涂了？"许云鹤和端木飞雪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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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几天来，连续遇险，可谓九死一生，只是对于rì期的观念，却并没有收到多少影响。就算真的记错了，也不会相差十几天那么离谱吧？再说，就算脑子记糊涂了，这肚子总不会也跟着糊涂吧？这三天来他们只吃了几条蛇，要是真的过去了十四天，那还不早就饿趴下了？

可是鲁靖存，显然不会故意拿这种问题来开玩笑。他从外面来，总是要比自己两个人在这个地方要更记得清楚

那也就是说，鲁靖存说的没错，确实是过去了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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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倘若真的过去了十四天，那些疑问又该怎么解释？

此物地方，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些。

许云鹤注视着黑洞洞的yīn暗处，还有地上那些酣睡不知人事的人们，心中一点一点地生起了一丝寒气。

"靖存爷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样唤醒他们？"端木飞雪不明白许云鹤在想着什么，看了看端木飞羽苍白的脸颊，担忧地追问道。

"除非是实力强大的幻术师，否则其他人根本就无法解除入梦术。他们现在不是中毒，不是受伤，而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中。幻术是另一人境界，和武学毫无关联，我没有任何办法。"鲁靖存摊了摊手，摆了摆手。

"那怎样办？"端木飞雪有些着急了，咬了咬牙，抱起了端木飞羽，"实在不行！我带三哥出去！我就不信，寻遍天下，就找不出一个可以救醒他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武帝的秘密尚未寻到，如何就能轻言转身离去？"鲁靖存还没有回答，忽然有一人陌生的声音说道。

"是谁？"许云鹤的目光一厉，转头向声音传来处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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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一声霸道的暴喝，许云鹤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凌空跌飞了出去。

"你是谁？出来！"端木飞雪救援不及，玉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绿芒劈向黑暗中，同一时间一声断喝，整个人已经飞身扑了过去。

许云鹤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只听得"砰砰砰"一阵连续而短促的闷响，没过多长时间，端木飞雪就从黑暗处现身飞了赶了回来，额头见汗，目光jǐng惕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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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鹤发现她没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转头一看鲁靖存，却发现他毫无讶s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反而还在微笑，不由得好生奇怪。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了！真的老了！"一声落寞的叹息，一人高大而苍老的身躯，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裴老匹夫，果然是你！"鲁靖存定定地望着走出来的这位老者，平静地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鲁靖存你此物老不死的！"那老者似乎和鲁靖存是认识的，毫不在意鲁靖存言语中的冒犯，转头看看一脸jǐng惕的许云鹤和端木飞雪，皱眉道，"这两个小辈，是你们鲁家的？没联想到啊，你们鲁家，没想到隐藏了一个女武王！枉那端木家一向吹嘘，却不明白你们鲁家，早就已经有了一人超越它们端木家的武学天才！"

"裴济松，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眼前的这位女武王，正是端木家的那位小天才――端木飞雪！我们鲁家人才凋零，哪里有哪个福气养出这么一位冠绝天下的女武王来？"鲁靖存目光一眯，指着一脸jǐng惕之sè的端木飞雪，淡淡说道。

"什么？这就是端木家的那个小丫头？"裴济松满脸惊愕地望着端木飞雪，随即又大摇其头，"不可能不可能！端木家的那个丫头不过是武王一品，眼下的这个小丫头早已是武王三品，倘若不是她刚升上来境界未稳，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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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三品？裴老匹夫，你不是在说笑吧？"鲁靖存一脸震惊地望了端木飞雪一眼，随即又怀疑地目光投向裴济松

"老东西，你以为我裴济松是甚么人？会跟你一样满嘴谎话？老子这双双目可还没有花，武王三品，难道这个我也会看错？"裴济松很不满地注视着鲁靖存。

"雪丫头……"鲁靖存眯起双目，目光投向端木飞雪。

端木飞雪咬了一下下唇，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大声说："没错，我现在的确是武王三品！"

"很好……很好……雪丫头……你藏得够深的啊……"鲁靖存点头微笑，只只不过那笑容怎样看怎么都没有笑样子。

"靖存爷爷，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隐瞒你的！我刚醒过来，就发现我的境界提升上去了！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端木飞雪看出鲁靖存的情绪不对，赶紧竭力解释道。

"很好……很好……端木家……后继有人呐……"鲁靖存连连点头，嘿嘿直笑。

"靖存爷爷……我……"注视着鲁靖存露出这种完全陌生的表情，端木飞雪骤然不明白自己该怎样解释了。

"老裴啊，注意到了吧？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早就该扔到土堆里去了！现在的年少人啊，太厉害了！这天下，已经不是我们这帮老东西逞能的时候了！"鲁靖存走到裴济松身边，拍着他的肩上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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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济松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想当年我二十八岁升到武王一品，一贯卡在这个境界上上不去。一贯拖了十七年，才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成功升了一人品级，自觉早已算得上不错了。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轻轻松松就在瞬间提升两个品级，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怎么还有脸出来混？这帮小辈啊，真的是太厉害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长吁短叹，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两个人，现在则变成了亲兄热弟，好得不得了。

"走吧，走吧！"叹息了一阵，鲁靖存轻拍裴济松的肩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靖存爷爷！你们去哪里？"端木飞雪看他们两个人没想到甚么都不说就要走，在后面追问道。

"有你们这些年少人在这里，哪里还有我们这帮老家伙指手画脚的地方？不回去找个地方混吃等死，难道还留在这个地方碍手碍脚不成？"鲁靖存颓丧道，竟似老了十岁。

"靖存爷爷！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其实……"端木飞雪没联想到自己一说实话没想到会给这两位老人这么大的打击，心中一急，小跑着过去，想要拦住两人给他们解释。

注视着端木飞雪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脸颓丧的裴济松和鲁靖存，忽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砰！"、"咔！"

风声涌动，一阵乱响，鲁靖存和裴济松齐齐向后退了三步，两人的手上一刀一剑，竟连兵器都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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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倒是把你给忘了……"鲁靖存眯起了双目，看向在端木飞雪身前面sècháo红的许云鹤。

许云鹤微微地喘息，目光冷冷地望着鲁靖存："我也忘了……鲁前辈……还是个用剑的高手！"

"为甚么？"端木飞雪俏脸寒霜，目光冷然地望向对面同样冷酷的鲁靖存，问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何故？哈哈……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鲁靖存哈哈一笑，手中的短刀晃了晃，反光很刺眼。

"为什么？"端木飞雪很固执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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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鲁靖存冷笑，不答。

"因为他们都老了，他们嫉妒我们的年少！嫉妒你的武学天赋！"许云鹤大声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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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端木飞雪目光冷冽，声音更冷。

鲁靖存依然在冷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原来真的是这样，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之人……枉我……"端木飞雪颔首，冰霜解冻，目光转为伤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少说废话！快把你们找到的武帝宝藏交出来！"裴济松丝毫没有尴尬或者不好意思，大声冲着端木飞雪喊道。

"甚么武帝宝藏？我们还没有进到里面去呢！"端木飞雪迷惑地看着裴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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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这装糊涂！你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真的老糊涂了吗？"裴济松冷笑。

"雪丫头……"一旁的鲁靖存骤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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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飞雪转头，没有回答，眸中神sè却很复杂。

"雪丫头，你明白，我练到武王一品，是在什么时候吗？"鲁靖存忽然问了一人毫不相干的问题。

端木飞雪想了一下，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五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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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你记得很清楚，是在五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勉强跨过武宗那道坎，升到了武王一品。这几十年来，我就一贯困在彼境界中，始终不得寸进。这么多年来，我其实早已认命了。这天下那么多的人，又有数个能成为武王的？我如今能升到武王一品，其实早已很不错了，比此物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早已强得太多，就这样一辈子，其实也还不错啦……"鲁靖存絮絮叨叨地说着，端木飞雪还有裴济松，都没有出声打断他。

"我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其实我知道，我其实还是不甘心的。这天下的武者，哪个不是想着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五十三岁成为武王，之后二十多年原地踏步，你以为我的心里真的甘心吗？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样？一品一登天，不甘心又能如何？"鲁靖存长吁短叹，苍老的面容上，隐隐有痛苦之sè闪过。

"本来这一次，我对于这次的武帝秘藏，其实是没有抱甚么希望的。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就算留下什么武功秘籍，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的心法那么多，但是能有数个成为武帝？心法再神奇，也超不过现在污血的范畴，绝对不可能生生造就一人武帝出来。要不然的话，那武帝也就不是武帝，而是武神了……"

"你以为，我升了两个品级，是这里的武帝秘藏起了作用？"端木飞雪冷冷道。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要否认吗？"鲁靖存冷笑一声，对着裴济松说，"老裴，你告诉她，你从武王一品升到三品，用了多长时间？"

"四十七年八个月零三天！"裴济松大吼道，手中的长剑轻微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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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的天赋比我好，他早早地就升到了武王一品，却用了四十多年，才胜了两个品级。而之后，就像我一样，原地踏步了。四十多年的心血，你几天的时间就超越了。你觉得，除了此物武帝秘藏的原因，还会有什么，能让你完成这个不可能的奇迹？你的天赋？你的努力？还是你的人品大激发？"鲁靖存冷冷追问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向来都没有发现过什么武帝秘藏！"端木飞雪冷然道。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本来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我不想为难你。现在看来，就休怪我们两个老家伙不留情面了！"鲁靖存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徐徐抬起。

"你们两个真的以为，你们早已吃定我们了吗？"一贯被忽略掉的许云鹤忽然追问道。

"小子，你真的以为能接住我一招半式的，就可以和我向抗衡了？"裴济松斜着眼睛看了许云鹤一眼，满脸不屑，"一人小小的武师，连武宗都不是，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告诉你，我刚才只出了办成力！再来一次，保证你一命呜呼！"

"我知道，你们都是武王，像我这样一只小蚂蚁，是根本没有被你们放在眼里的必要……"许云鹤点头，自嘲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