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咱俩互补
沈漾拿着纸笔坐在桌子前。
关于数个夫人房里的具体设计，她脑子里有了雏形，毛笔沾着墨汁。
宣纸两侧压着镇纸，小姑娘半跪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桌子，先从轮廓上的细线开始缓慢地描。
她不明白谢言川是甚么时候进来的。
好不容易画完一张，沈漾松了口气，举起纸自己欣赏，身后传来谢言川幽幽的说话声。
"漾漾这是画了个葡萄藤？挺像的。"
沈漾被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气哼哼的就差把纸直接怼到谢言川容颜上了。
"明明是餐椅加沙发！沙发明白吗！哪里来的葡萄藤！"
正经人谁在屋子里养葡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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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川没有躲开纸张，是以说话的气息打在上边，纸边微微翘起。
"不知道甚么是沙发。"
他很诚实，诚实的让沈漾再一次审视了自己的画。
很好，即便自己的画功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差强人意，但是！
自己画的沙发也是最好看的葡萄藤！
小姑娘摆在手臂，气闷的指着那一团歪歪扭扭的黑色圆圈，"谢言川，你实话说，这真的看不出来是圆形的桌子，旁边是四把椅子吗。"
谢言川在她对面坐定，沈漾把纸平铺在桌面上。
小谢公子很认真的琢磨半天，随后指着圆圈上的小圆圈，"这是甚么？"
沈漾解释，"大夫人举止端庄得体，身边总有丫鬟伺候，她和高老爷的相处必然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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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小圆圈是桌子上的小桌子，下边装个小机关，可以转的，有什么想吃的菜挪到旁边，这样不用丫鬟伺候，他俩也能互相夹菜，增加一点趣味性嘛。"
沈漾考虑的很好。
谢言川点点头，随后又指着椅子上的连环小圆圈，"那这个呢。"
沈漾清清嗓子，"山水纹，根据大夫人房间里的配饰一块选的，山川河流宁静闲逸。"
不等谢言川继续问，沈漾兴致勃勃的指着其他的，"此物是八宝纹，平安驱邪的，我之前观察过，大夫人窗口下放了张梨花木的美人榻。"
"好看是好看，但整体太过笨重，倘若再加上餐桌桌椅，整个室内看起来会特别压抑，因此我把美人榻换成更轻便但同样宽度的沙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指着沙发的位置，谢言川现下明白了，合计沙发上的小圆圈就是窗户。
"倘若嫌嗝的慌，沙发上能拿棉花或者鸭绒缝出同样尺寸的垫子，或者铺动物皮，又暖和又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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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像你之前卖给高家的第一批餐桌那种？"
谢言川后来去高府见到过，沈漾嗯嗯嗯。
小姑娘眼神里带着期待，这是她大致的设计，"谢言川，你感觉怎样样，会不会好看。"
小谢公子抿嘴一笑，清冷的容颜上挂着温和。
"我大概晓得漾漾想要甚么样的了，这图，要不然我来试试？"
他征求似的看向沈漾，沈漾自然不会拒绝。
谢言川拿笔的姿势便有其范，他画画转瞬间，寥寥几笔就把大夫人室内的布置描的形象。
明明没见过。
沈漾惊愕的哇哦一声，谢言川接着换朱砂色，着重于沈漾后来的设计，山水纹便是山水纹，沙发两侧都有把手，下边是四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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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来，挪到谢言川身后，"对对对，沙发上边还能放数个抱枕，长方形或者圆形的都行。"
谢言川依言勾上几笔。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注视着新出来的效果图，沈漾左右扭了扭头。
毫不迟疑的把自己那张直接丢到一边，去他的葡萄藤吧！
没错，谢言川画的就是自己想要的！跟电脑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几张，全部由沈漾口述，谢言川执笔，二人配合默契，也就是沈漾准备的颜料不足。
不然他们能成功复刻出一人3d的家。
四张纸排排好，外边还没到中午，沈漾真心实意的同谢言川对视。
"谢言川，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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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刀枪棍棒。
真的。
要不跟大哥商量一下，别等谢家姐姐了，直接娶谢言川吧。
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谢言川放下手里的毛笔，袖口垂下，他生的矜贵，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下方。
"有啊，漾漾会的我就不会。"
看看看看！这才叫情商！
沈漾当即接了一句，"那正好，咱俩互补。"
以后这个家没咱俩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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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意是兄妹情，这边把几张纸收拾好，却注视着谢言川耳尖透着绯红，对上沈漾的视线。
这抹绯红蔓延到眼尾，才十岁便惊艳之姿，他难为情的扭头目光投向一侧。
"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漾没懂少年情怀，有了这几张纸，她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是以小姑娘趁热打铁，趁着下午有时间，去高家把这事订下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至于价财物，她还没跟白月疏商议，沈漾心里有个底，但也要互相通通气。
外边早已开始忙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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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要打地基，由于沈漾要楼房，地基的稳固就很重要。
数名工人加一块来帮忙的村民，男人们手里举着铁锹，顺着留好的口子往下挖，沈秦则是带着弟弟一块用板车往外运。
她出去的时候沈秦刚好送了一车赶了回来，晓得她在城里还有生意，家里没有要帮忙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秦脖子上挂着个汗巾，抹了把汗，"行，你让谢公子陪着你一起，路上慢点。"
沈漾哎了一声，这边就要进去叫谢言川，沈秦在后边喊住她，"对了，你们拉着板车一块去，赶了回来捎点肉和鸡蛋白米甚么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看了看在帮忙的众人，"夜里留大家一块吃个饭。"
沈漾晓得沈秦的意思，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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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秦进屋去给她拿银子，小姑娘灌好水囊，那边谢言川早已在板车旁边等着了。
还是沈漾的那款超长加宽的板车。
黄牛还没搓鞍子，不然能拉车一块去，那就省力了。
钱袋鼓鼓囊囊的。
到城里的时候刚好正午，他俩在摊子上随意吃了碗肉酱面。
这才去白家铺子找白月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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