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总，您真会开玩笑
沈白死死抓着身下的沙发垫。
胃部的痉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搅动，痛得他冷汗涔涔，可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头那一刀来得鲜血淋漓。
这盆脏水，他顶了整整三年。
"我最后说一次，那药，根本不是我下的。"
沈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嗓音虚弱却字字铿锵。
"当年我是真的爱你，哪怕知道那是个局，哪怕知道一旦承认就会身败名裂，我还是认了。我以为只要我把一切都扛下来，就能护你周全，就能换来你的哪怕一点点信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可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那种为了所谓爱情孤注一掷的愚蠢，如今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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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此物莫须有的罪名，他众叛亲离。
曾经最好的兄弟刘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畜生，甚至当众割袍断义，整整三年不再跟他有任何往来。
这就是代价。
沈白沉浸在过往的苦涩中，眼神那一刹那的恍惚，却给了明婉秋可乘之机。
原本些许拉开距离的女人，眼底闪过恼怒与慌乱。
她讨厌沈白这种仿佛看破红尘、随时都要随风消散的眼神。
他是她的。
哪怕是恨，也只能恨她！
明婉秋猛地俯身，根本不给沈白反应的机会，红唇再次蛮横地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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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掠夺与镇压。
在这女人眼里，他到底算甚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还是一个用来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盛怒瞬间烧尽了他仅剩的理智。
"滚开！"
沈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明婉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婉秋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凌乱的痕迹，险些跌倒。
沈白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地盯着眼下此物不可一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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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你是不是觉着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是不是觉着无论你怎么践踏我的尊严，为了明家的权势，为了留在他身侧，我都不可能真的跟你离婚？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把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当成理所那是自然？"
明婉秋站稳身形，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她微抬下巴，眼底尽是漠然。
"难道不是吗？"
沈白笑了。
"好。"
他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起身，目光不再躲闪，直视着明婉秋的双眼。
"次日上午九点，带好证件，我在民政局大门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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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子一直被她压制的烦躁再度涌上心头，她原本只是想来敲打敲打这个不听话的男人，让他认清现实，可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
"沈白，你闹够了没有？"
她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民政局我不会去，以后更不会去。这婚，只要我不点头，你就这辈子都别想离！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死在沈太太此物位置上！"
沈白注视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着很累。
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卧室。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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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膛像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房门关上，反锁的嗓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以前无论她说什么，沈白都会低眉顺眼地受着，从来不敢这样给她甩脸色。
这男人，真是反了天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明婉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皱，接起电话简短地应了两声，随即抓起手包，深深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回身大步离去。
别墅大门轰然关闭。
卧室里，沈白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框徐徐滑落。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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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刘欢。
【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注视着彼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白有些恍惚。
三年了，那个曾经因下药事件跟他恩断义绝的发小，总算肯联系他了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欣喜若狂，急着去解释。
但他现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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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次日还要去接高媛。
沈白把手机扣在心口，闭上了双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翌日清晨，天色微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
沈白坐在驾驶座，脸色即便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晚些许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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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后视镜，能注意到后座的高媛正低头翻注视着文件，神色清冷。
"做好心理准备，晚点警察可能会去找你。"
高媛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心领神会了她说的是甚么事。
彼把他踹伤的赵泰。
"我会和赵泰私了。"
沈白语气平静。
他现在没精力也没资本去跟那些人耗，私了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哪怕吃点亏。
高媛合上文件，抬眸目光投向驾驶座的后脑勺，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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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记忆中彼叫黄酥酥的女人吗？"
沈白愣了一下。
"记得，她怎么了？"
"住院了。"
高媛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听说昨晚有人发酒疯，把她打成了重伤，肋骨断了两根。"
"吱——"
车身猛地一晃，沈白下意识点了一脚刹车，随即迅速稳住方向盘。
他皱起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发酒疯？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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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高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意味深长。
"你觉得，会不会是明婉秋干的？"
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婉秋？
那个连正眼都不屑看他一眼的女人，会为了这种事动手？
"不可能。"
沈白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她和黄酥酥没有甚么交集，况且以她的身份，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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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交集？"
高媛轻笑一声，从后视镜里捕捉着沈白的表情。
"倘若我说，她这么做是为了你呢？"
沈白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甚么荒谬的笑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了他？
彼昨晚还掐着他的脖子羞辱他、宁愿相信顾少安也不愿信他半句的明婉秋，会为了他去动黄酥酥？
"高总，您真会开玩笑。"
沈白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眼底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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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不可能了。在她心里，我连顾少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怎么可能为了我这种软饭男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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