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天这婚，你不离也得离
高媛秀眉微蹙，指尖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微地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可能？沈白，你是不是太低估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了？之前那个城西生态园的项目，明婉秋为了拿下它，不惜动用明家老爷子的关系跟我死磕，最后甚至让利三个点才从我手里抢走。"
"当时圈子里都在传，她是为了给盛天一个下马威，可我知道，彼项目的核心规划案，是你做的。"
车厢内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
沈白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嘴角那抹苦涩愈发浓重。
"高总，你太高看我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那份规划案确实是我做的，但她抢彼项目，不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而是为了给顾少安铺路。顾少安刚回国需要业绩进董事会，那个生态园项目，最后也是挂在他的名下执行的。"
"我？只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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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闻言，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透过后视镜深沉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脊背微佝的男人，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难怪他眼中是一潭死水。
高媛没再说话，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
盛天集团大厦，一楼大厅。
挑高的大堂金碧辉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往精英行色匆匆的身影。
沈白跟在高媛背后刚踏进旋转门，背后便传来一阵吵闹的高跟鞋敲击声，伴随着几声刺耳的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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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沈白脚步一顿。
这嗓音，尖锐、刻薄，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两人下意识回身。
入目的是数个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人女人。
那女人身穿高定旗袍，披着貂绒坎肩，保养得宜的容颜上此刻却布满了震惊与鄙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是明婉秋的母亲，张兰。
"那是明家的那个赘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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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烫着大波浪的富太太掩着嘴，"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只能靠老婆养着的软饭男。"
"听说他在明家连佣人都不如，怎样跑到盛天来了？"
"还能干嘛，吃软饭吃习惯了，想换个地方蹭呗。"
议论声毫不避讳，往沈白耳朵里钻。
张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觉着十分恶心。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到沈白面前，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沈白鼻尖。
"沈白！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怎么在这儿？"
沈白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根快要戳进双目的手指。
"我在这个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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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张兰夸张地拔高了音调，引得大厅里的员工纷纷侧目。
"就凭你？你会干甚么？洗厕所还是擦地板？我看你是拿着我们明家的财物在外面鬼混吧！家里养不起你这么个闲人吗？放着别墅不住，跑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找工作，还是找女人？！"
说着，她那双精明的倒三角眼猛力剜了一旁的高媛一眼，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沈白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又是这样。
无论他做什么，在这些人眼里，永远都是错的，永远都是肮脏的。
"请你自重。"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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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被激怒，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此刻更是怒火攻心，抬手就是一巴掌猛力扇了过来。
"吃里爬外的东西，我当天就替婉秋教训教训你！"
掌风凌厉，直逼面门。
沈白下意识抬手格挡，身体因昨晚的伤痛还有些僵硬。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落地。
高媛往前跨了一步，并没有甚么大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张兰，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积攒出的压迫感，竟硬生生让张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张女士，看清楚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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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双手抱臂，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这个地方是盛天集团，不是你们明家的后花园。你要撒泼打滚回自家去，敢动我的人一下，我现在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你……"
张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举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背后的富太太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就是高媛？盛天的彼女魔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沈白怎样跟她混在一起了？"
窃窃私语像针扎一样刺痛着张兰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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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最要面子，如今被一个晚辈当众落了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好哇！好你个沈白！没想到真的勾搭上了此物狐狸精！"
张兰气急败坏地收回手，手忙脚乱地从鳄鱼皮包里掏出手机，指着沈白的鼻子骂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婉秋打电话，当天这婚，你不离也得离！我看你没了明家这层皮，还在外面怎样混。"
电话接通，开了免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喂，妈？"
听筒里传来明婉秋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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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瞬间换了一副哭天抢地的语气，对着移动电话吼道。
"婉秋啊，你那个好老公反了天了，他现在跟高媛那个女人混在一起，就在盛天大厅里给我甩脸色！他还带着那个狐狸精欺负我。"
"你到底甚么时候跟他离婚？这种吃软饭还爬墙的垃圾，咱们明家一天都不能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白站在原地，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止。
哪怕早已下定决心离婚，哪怕已经心如死灰，可听到彼熟悉的声音，他还是本能地感到一阵窒息。
"妈……"
明婉秋的嗓音透着些许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事你别管。我现在在开会，很忙。还有，别去找沈白麻烦。"
张兰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曲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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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都听听，婉秋说了，让你别去找她，她现在忙着赚钱养家，没空搭理你这种废物，她让你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张兰得意洋洋地收起移动电话，昂着下巴，用鼻孔对着沈白。
"现在，跟着我出去，别在这个地方丢人现眼。"
沈白看着眼前此物张牙舞爪的妇人，骤然觉着无比荒唐。
这就是他忍受了三年的家人。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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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沈白转过身，连多看张兰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对着高媛低低道。
高媛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兰，回身走向电梯间。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根本没把张兰放在眼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兰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尖锐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沈白！你个白眼狼！吃里爬外的东西！离了婚我看你会像条狗一样跪着求我们明家收留！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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