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芊跟在罗薇薇后面，三个人一起上楼。
她注意到了凡一航看她的眼神，像是她是多余的彼，想到这个地方，秦千芊暗暗咬了下下唇，手不自觉地抓了下裙摆。
"这间。"凡一航拉开房间的门，这本来是他的书房，只是他习惯在自己室内做作业，因此很少用。
但他没料到罗薇薇还会带一人秦千芊过来，因此室内里只放着两张椅子，原本一人位置是他的，一个位置是罗薇薇的。
罗薇薇没过来之前，他正使唤方海帆帮他把这间室内整理出来。
但现在……
"你们就在这个地方写吧。"凡一航指了指里面，自己站在门边没继续往里走。
秦千芊诧异地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写吗？"
"我写完了，我去看看后院有没有甚么要帮忙的。"留下这句，凡一航带上门走了，脸色有点淡，给人的疏离感比平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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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关上，罗薇薇还没来得及把书摆在她的袖子就被秦千芊拉住了。
"罗薇薇，你上午出门后到底干嘛去了？何故连凡一航他家的客人都认识你？还有，凡一航好端端的，为甚么突然让我们来他家写作业，你跟他到底……"
"秦千芊，你有完没完？"罗薇薇打断她，用力摔臂抽回自己的袖子："我记忆中我们关系还没好到我出门干嘛都要跟你说的份上吧？"
"你……"
"如果你非要问，那我只能说是巧合，不管你信不信，他家客人认识我是巧合，凡一航让我来他家做作业是个意外，至于具体的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她说着，拎着书包坐到书桌靠右侧的位置，把书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抽出来。
"罗薇薇，我就问你一人问题。"秦千芊走上来，把书包往左边的位置一放，正视着她问："凡一航是不是只邀请了你一人人到他家写作业？"
罗薇薇原本在整理作业，听到这话，眼皮一抬，没吱声。
她刚想说话，秦千芊率先开口："我现在明白你对凡一航没有意思了，你也没有阻挠我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喜欢的人，我会通过我自己的方式，不需要靠你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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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千芊这话说的振振有词，听的罗薇薇都以为秦千芊下一秒就要拿书包走人了。
结果秦千芊下一秒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泰然地把书从书包里取出来。
罗薇薇：
说好的不需要靠她施舍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很有骨气地甩手走人吗？
当然这些话罗薇薇还是憋住了没有说出来，毕竟在别人家吵架这事儿太丢人了。
罗薇薇摇摇头，拿出一本语文作业开始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作业里，她只有语文作业是会主动自己写的。
但跟率先选择做语文作业的罗薇薇不同，秦千芊直接抽出了数学作业本，拿着笔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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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
罗薇薇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秦千芊去干嘛了，她抬了下眼皮，"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
秦千芊走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微凉的风吹动白色的窗帘，罗薇薇刚写完一题，一抬头就注意到白色的窗帘像个鬼影在那飘，她只觉手背一凉，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旋即蹿了出来。
她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注意到的恐怖景象：香烛映照着凡一航冷漠的脸，火苗随着气流左右摇晃，在后面的墙上投出诡异的阴影。
"嘶——"
大热天的，罗薇薇硬是抖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外面没有嗓音，风好像也静止了。
罗薇薇转着眼珠子望了望四周，有点后悔为了区区一个跆拳道班就来了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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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学跆拳道是要财物，她他妈学跆拳道是要命啊！她是最近几天跟凡一航走的近了，差点就忘了凡一航有多可怕！
差点被凡一航迷惑了！
罗薇薇满头冷汗，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某个方位盯着她看。
她脸色苍白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四肢僵硬地步出房间，转身离去之前没忘记把作业装进书包带走。
对，她要走！
狗命要紧！
大概是房间里开了空调，罗薇薇一走出房间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原本冰冷的四肢一点一点地回暖，她这才一口气缓过来，扶着栏杆做了数个深呼吸，感觉人又活赶了回来了。
楼下传来说话的嗓音，罗薇薇听了一下，是凡老爷子的声音。
正要下楼，她路过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从里面飘出了一股香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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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关着房门，味道不浓，只是因为她鼻子比较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缕对她来说不算陌生的、让她脊背发寒的气味。
像是受了蛊惑，但其实还是好奇心驱使着她回身审视那扇紧闭的暗红色房门。
理智告诉她赶紧走，可她的两只脚却不受控制地在那道房门前停了下来。
楼下的讲话声没停，罗薇薇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甚么"x=1离对称轴最近"。
她咽了一口唾沫，浑身的神经紧绷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罪恶之手伸向门把……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一人希望门锁着，另一人……
"啪嗒"，门开了。
浓郁的香火味扑面而来，投射出来淡黄的光。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停止，罗薇薇推门迈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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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里光线昏暗，棕红色的八仙桌面上最前端是装着灯油的碗灯，后面是九份果盘，而八仙桌的最里面摆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相框，相框上头各自贴着朵白花。
是遗照。
况且是年龄不算大的两个人的遗照，并且好像是因为离世太骤然，连遗照都像是放大了的证件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罗薇薇跨过地上的两个蒲团，呆呆地看着那两份遗照，脑子里闪过白天她看到过的相框里的合照，合照上站在凡一航两边男女跟这两张遗照的面容重合。
罗薇薇微张着嘴，容颜上满是震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凡一航的爸妈？
空气里都是浓重的香灰味，但她一点也不畏惧，心底涌上了满满的名为"自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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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让她日夜恐惧甚至无法想通的事情，眼前的这一幕都为她做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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