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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 第28章天漏雨倾寰球灾,楼底水漫众生同

末世天灾全员不做善人 · 醉色微醺

像是被生生戳穿了一人无底大洞,瓢泼大雨从云层里倾泻而下,无休无止,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视线所及,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把山峦、城市、楼宇全都泡在一片浑浊的水里。

苏清鸢站在阳台内侧,不敢开窗,只隔着蒙着淡淡水雾的玻璃往下看。小区原本平整的地面早已不见,浑浊的黄水早已稳稳漫过一楼、二楼,水面漂浮着断枝、塑料袋、废弃的玩具、泡沫箱,随着水流轻微地晃动,像一片死寂的死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涝。
是整片大地,在被缓慢地吞噬。
手机信号早已微弱到极点,偶尔能跳进来几条断断续续、从境外中转过来的消息,每一条,都让人浑身发冷。
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人省。
是全世界范围的极端天灾。
【模糊中转消息】:欧美多国沿海城市被海啸吞没……
【紧急简讯】:赤道地区出现持续性强降雨,山体滑坡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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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通报】:全球救援力气严重不足,本国优先,跨国救援基本停滞……
注意到那些字眼,苏清鸢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上一世的灾难,即便惨烈,却还局限在区域内,还有外援、有物资、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这一世,是全世界一起沉陷。
没有外援,没有后方,没有退路。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被水淹没的星球上,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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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早就彻底黑屏,电网濒临崩溃,只剩下应急灯还在勉强亮着微弱的光。自来水的水压越来越低,水流细得像线,随时可能彻底断流。
苏清宇捧着移动电话,脸色发白,指尖都在轻微发抖。他刷到的不是娱乐新闻,不是学习资料,而是一段又一段被洪水、海啸、龙卷风卷走生命的模糊视频。
有人抱着树干哭喊,下一秒就被巨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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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全家挤在楼顶,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直升机;
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子弟兵,顶着狂风巨浪往前冲,却连自己都被卷走;
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齐腰深的水里转移病人,下一秒楼房坍塌,再也没有出来。
作恶的人,没能逃过洪水。
善良的人,也没能躲过天灾。
在毁灭级的自然力量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特权,没有例外,不分善恶,不分职业,不分贫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姐……"苏清宇声音发哑,眼眶微微发红,"好多人……好多人没了……"
苏清鸢走过去,轻轻按住弟弟的肩上,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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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一世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比谁都清楚末日的残酷。可这一世,灾难范围扩大到全球,惨烈程度,远超她的记忆。
她有心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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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职业、无辜的老人孩子、拼尽全力的救援者丧命,她也会难受,也会胸闷,也会眼眶发热。
可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重生者,不是神。
她只有一个空间,只有一一双手,只有一人弟弟,还有一个暂时合作的盟友。
"清宇,"她嗓音很轻,却异常清醒,"不是我们冷血,是我们能力有限。"
"我们下去,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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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我们的物资不能暴露,我们的安稳,是用无数谨慎换来的。
除了自保,我们真的……有心无力。"
苏清宇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明白……我就是难受。"
陆星辞靠在墙边,一贯沉默地听着。他见过生死,见过战场,见过更残酷的场面,可面对这种覆盖全球的灭顶之灾,依旧脸色凝重。
"全球灾变,秩序会彻底消失。"他低声开口,"接下来,比洪水更可怕的,是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情绪上头的姐弟俩。
天灾夺命,人祸诛心。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跫音、哭声、拖拽行李的嗓音,夹杂着物业经理嘶哑的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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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轻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视野里,全是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邻居。
那是物业办公楼,地势比居民楼还要高出一小截,是目前小区里最安全的地方。
一楼二楼已经完全淹没,他们什么都来不及带,只抱着孩子、拎着薄薄的行李,在物业的引导下,往小区里那栋单独五层小楼转移。
【物业李经理】:快!快!大家跟上!不要挤!老人孩子先走!
【物业员工】:先去三楼四楼!二楼也快进水了!大家先凑合一晚!
【受灾住户】:我的家……我的家全没了……
【母亲哭嚎】:孩子冷……给孩子一口热水吧……
哭声、叹息声、咳嗽声、跫音,在楼道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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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整洁干净的楼道,此刻满是泥水、水渍、丢弃的杂物。
曾经体面光鲜的邻居,此刻浑身湿透,面如死灰,和难民没有任何区别。
苏清鸢看得心头微涩,却依旧没有开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的安稳,是无数个日夜的囤货、谋划、重生优势换来的,她不能、也不敢,为了一时心软,毁掉自己和弟弟的生路。
陆星辞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猫眼,淡淡道:"物业还在做事,早已不错了。再过几天,他们自身难保,就顾不上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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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此刻,小区外更远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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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那些地势更低的小区,早已被彻底淹没,只剩下高层楼顶露出水面,像汪洋里的一座座孤岛。
些许高一点的楼盘,洪水也早已淹到十几层,住在二十层以下的人,统统被迫往上迁徙,楼道、楼顶、天台,挤得水泄不通。
缺水、缺粮、缺药、寒冷、恐慌、绝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每一层楼,都在上演挣扎。
而她们所在的这座山,根本不是甚么深山高地,只是一片比市中心略微隆起的小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雨水再这么下下去,用不了几天,这栋物业楼也会被淹,整座小区,都会变成一片汪洋。
苏清鸢回到客厅,从空间里悄悄取出灵泉水,倒进三个杯子,又拿出热好的大肉包、卤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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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东西,补充体力。"
"水还会继续涨,楼还会继续危,我们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苏清宇擦干眼角,捡起包子,小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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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水温,又尝了一口那清冽回甘的味道,深沉地看了苏清鸢一眼,没有多问,仰头喝下。
窗外,雨依旧在下。
天,依旧漏着。
水,依旧在涨。
全球同灾,无处可逃。
有人丧命,有人挣扎,有人坚守,有人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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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16楼这方寸之地,依旧亮着微弱的光,有着温热的食物和水,有着彼此依靠的人。
苏清鸢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幕,在心里轻微地说:
抱歉,我救不了世界。
我只能守住我身边的人,守住我这一方小小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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