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水侵三楼危局近，微光自守待天收
雨，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仿佛老天爷把积攒了百年的雨水，一次性统统倒在了这片土地上。视线所及，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江、哪里是河、哪里是路、哪里是城，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浑浊泛黄的汪洋。
小区的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涨。
一夜之间，洪水早已稳稳漫过三楼窗台，距离四楼，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栋暂时安置了所有受灾住户的五层物业楼，此刻成了整座小区唯一的"诺亚方舟"。
一楼二楼彻底淹没，浑浊的水面早已拍打到三楼楼板，水流顺着墙壁缝隙往里渗，物业员工和幸存的住户们，只能拼命用拖把、毛巾、破布堵水，把能用的东西全都堆在大门处。
苏清鸢站在窗边，用望远镜远远望向物业楼方向。
三楼早已不能待人，所有避难的人，全都挤在四楼、五楼。
狭窄的楼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叹息声，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隐约飘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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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早已尽了最大努力。
把写字间所有能用的被褥、毯子、旧衣服全都拿出来，分给老人和孩子；
把仅剩的几箱方便面、几桶矿泉水集中起来，按人头限量分发；
可这点东西，面对几十上百号人，不过是杯水车薪。
几个年少的物业员工，冒着被洪水卷走的风险，在小区里漂着的车辆、废弃商铺里，一点点搜刮能用的物资。
【业主群最后的消息】：
【物业李经理】：各位邻居，三楼进水，我们统统转移到四五楼了！
【物业李经理】：物资甚是少，坚持不了几天！雨还在下，大家做好最坏打算！
【物业李经理】：倘若谁家里还有富余，能不能……哪怕一点点，帮帮老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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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到这里，信号彻底卡顿，头像再也没有亮起来。
这，很可能是物业在群里发出的，最后一条求助。
群里一片死寂。
之前还愿意献爱心的邻居，此刻全都沉默。
不是不善良，是真的怕了。
谁都明白，物资拿出去，自己就少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末日面前，善良，最先被饿死。
苏清鸢摆在望远镜，脸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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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拿出一点点，都能救下物业楼里几十条人命。
她的空间里，熟食堆积如山，灵泉永不枯竭，金银玉器深藏，保暖衣物无数。
可她不能。
一旦拿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16楼有大量物资！
一旦暴露，等待她们的，不是感激，是围攻、抢夺、破门、甚至杀人越货。
前世的血的教训，她刻在骨头上。
"姐，物业楼……快撑不住了。"苏清宇趴在窗边，小声说，"水都快到四楼了。"
"撑不住，也只能靠他们自己。"苏清鸢语气淡淡，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壁，"我们一旦插手，就是引火烧身。"
陆星辞走到两人身侧，目光望向远处早已变成一片泽国的市中心，嗓音冷硬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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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区更低的楼盘，已经整体淹没，十几层以下，全在水下。
稍微高一点的，也淹到十五六层。
我们这个地方，只是暂时安全。
雨不停，用不了一周，这栋居民楼，也会淹到我们脚下。"
一句话，点破最残酷的真相。
她们现在住的16楼，看似高高在上，安稳无忧。
可在全球不停的暴雨面前，这座小山包，根本不值一提。
水位继续上涨，她们这栋楼，迟早也会被淹到腰部、胸膛、脖颈。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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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没用。
慌，找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准备做到极致。
"从今天起，做两件事。"她声音沉稳，一条一条安排：
"第一，物资再精简。把最顶饿、最轻便、最耐放的干粮、药品、武器，全部集中到玄关背包里，一旦楼体危险、洪水逼近，拎起来就能走。
第二，观察水位和楼体。清宇，你每小时记录一次水位高度；陆星辞，你负责检查楼体有没有裂缝、倾斜、异响。"
"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弃楼。"
"弃楼？"苏清宇一惊，"去哪？"
苏清鸢没有明说空间，只淡淡道："往更高的山走，或者找更稳固的高层地标。总有地方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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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真到绝境，空间就是她们最后的退路。
陆星辞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我来负责警戒。"
安排完毕，三人各自行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清鸢进入空间，再度清点物资。
升级后的灵田绿意盎然，蔬菜长势喜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灵泉汩汩流淌，清澈甘甜，恢复体力，解乏提神；
静止仓库里，小笼包、大包子、饭包、卤味、肉干、果汁、药品、衣物、黄金、玉石、翡翠，码放得整整齐齐，足够三人安稳活过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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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饼干、肉干、巧克力、糖果、净水片、常用药、止血绷带、保暖睡袋、防水打火机、小型工具……
她又从静止仓库里，取出一批高能量、轻便易携的物资：
统统塞进三个超大防水登山包，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明面上，只留下少量米面油和日常吃喝，不引起怀疑。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空间，走到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大肆烹饪，只蒸了一锅白胖馒头，热了一锅秘制大骨汤，炒了一小盘青菜，尽量压低香味，不往外飘散。
微弱的灯光下，三人围坐在一起，沉寂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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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哗哗，水声滔滔。
楼下，隐约传来邻居绝望的哭喊，和物业员工疲惫的喊话。
远处，整个城市，都在洪水里呻吟。
苏清鸢咬了一口暄软的馒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骨汤，心底一片平静。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普度众生。
她只是一人普通人，一个姐姐，一个重生者。
她的使命，从来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守住弟弟，守住自己，活下去。
物业楼里，有人在坚守善良，
居民楼里，有人在绝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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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里，有人在苦苦挣扎，
天之上，雨依旧没有停下。
而她们，
在16楼这方小小的孤岛里，
有吃、有喝、有电、有备、有底牌、有依靠。
不炫耀、不圣母、不参与、不暴露。
沉默地守着，沉寂地等着，坚定地活着。
夜色渐深，雨势更猛。
洪水早已漫到物业楼三楼半，距离四楼，只剩最后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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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小区，都在洪水里摇摇欲坠。
整座城市，都在缓慢地沉入水底。
整个世界，都在同一场天灾里挣扎。
苏清鸢站在窗边，望着无边无际的雨夜，轻微地闭上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要下雨，地要沉陷，人要生死。
她能做的，只有握紧手里的底牌，守好身侧的人。
等到天收雨，等到水退去，等到灾难过去。
活下去，一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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