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银针治腿，煞气尽敛慑阎王
"脱裤。"
萧烬寒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黑眸沉沉锁定苏清鸢，带着审视与危险的锋芒。
二字轻淡，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让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自幼在刀光血影里挣扎，一身傲骨从不肯向人低头，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般狼狈不堪的一面。左腿腐骨之痛是他最深的隐秘，也是最不堪的伤疤。
眼前此物女人，只不过刚与他达成约定，竟如此肆无忌惮地命令他。
苏清鸢却半点不怵，迎上他能杀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腿伤在膝盖以下，骨毒已侵关节，我需亲眼查看腐肉与骨形，才能施针用药。你若想废一条腿，或是想半年后毒发身亡，大可不必配合。"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分轻薄之意，只有医者的冷静与笃定。
萧烬寒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阴鸷与考量，握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木屋内外静得可怕，唯有窗外风啸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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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后，他终是缓缓别开视线，冷硬的轮廓微微松动。
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他单膝微曲，动作略显滞涩地褪下左腿裤管。
刹那间，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膝盖以下皮肉发黑浮肿，多处溃烂流脓，隐隐能看见泛着乌青的坏死骨茬，一股淡淡的腐臭弥漫开来。
便是最凶狠的猎户见了这副模样，也要心惊胆战。
苏清鸢眸色未变，蹲下身，指尖没有丝毫避讳，轻微地触碰在他伤口边缘。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一瞬，萧烬寒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肌肉紧绷，一股本能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却在对上她专注冷静的眼神时，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的动作很轻，却精准无比，指尖按压之处，皆是毒骨要害。
"毒侵骨膜，三分之一骨质已坏死，再晚三天，只能截肢保命。"苏清鸢抬眸，语气笃定，"我用银针封穴逼毒，再配外敷药拔腐生肌，七日止痛，一月可行走，三月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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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萧烬寒心头巨震。
多少名医断言他腿疾无药可医，多少奇方妙药用下去石沉大海，眼下这个毁容的相府弃女，竟说三月便能痊愈？
"你若信我，坐稳不动。"
苏清鸢不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布囊——那是原主藏在身上的唯一物件，里面装着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她穿越过来时，唯一随身携带的医具。
指尖捻起一枚银针，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专注，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从清冷女子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医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腕轻抖，银光一闪！
银针精准刺入萧烬寒腿上穴位，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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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寒只觉腿上一麻，原本日夜不休的蚀骨剧痛，竟在瞬间减轻了大半！
他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投向苏清鸢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忌惮，而是实打实的震惊。
苏清鸢全神贯注，指尖翻飞，一枚枚银针接连刺入穴位，封脉、逼毒、通络、止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只不过半柱香功夫，他左腿上已插满银针，形成一人诡异而规整的法阵。
"忍住。"
苏清鸢低喝一声，指尖猛地捻动最深处一枚银针。
"呃——"
萧烬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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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紫色的毒血，顺着银针根部徐徐渗出，滴落在地面，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苏清鸢冷静地用白布擦去毒血，动作利落干脆。
毒血一出，他周身那股压抑多年的阴鸷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消散了几分，脸色也从常年的青白，恢复了些许血色。
又过片刻，她才逐一取下银针，将早已调配好的草药膏厚厚敷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层层裹紧。
"好了。"
她站起身，轻拍手上的药渣，语气平淡得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萧烬寒坐在床沿，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左腿。
钻心蚀骨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僵硬麻木的腿脚，竟有了些许知觉。
他抬眸，目光投向眼下的苏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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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木屋缝隙洒在她身上，脸上的毒疮消了大半，虽未统统恢复，却已能看出清秀绝伦的轮廓。那双眸子清澈而锐利，冷静而强大，哪里有半分懦弱弃女的模样？
此物女人，根本就是藏在尘埃里的凤凰。
"你……"萧烬寒开口，声音依旧冷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复杂。
苏清鸢瞥他一眼："药效三个时辰，期间不可用力，不可沾水。每日换药一次，银针每日施一次。"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我治你的病，你护我的人。"
萧烬寒注视着她，沉默许久，沉沉颔首。
这一次，没有丝毫勉强。
"我记着。"
三个字，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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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跫音，伴随着苏灵薇尖细又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嗓音："姐姐，你在里面吗？我给你送些衣物吃食来了……"
苏清鸢眸色一冷，掠过一抹寒芒。
说曹操，曹操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送上门来的麻烦，正好用来立威。
萧烬寒也察觉到了门外的不善，周身刚收敛的戾气，再次缓缓升腾。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清鸢淡淡开口："别急，我来处理。"
她迈步走到门前，伸手一把拉开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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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苏灵薇提着一人小布包，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妇，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与鄙夷。
见到苏清鸢的瞬间，苏灵薇脸上的假惺惺的关切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你的脸……怎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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