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脏缺失的超级士兵
季也一直被抱着回去。
他难得这样窘迫，回到家，不明白做甚么好，注意到陆之淮冷淡的眉眼，伸手，把陆之淮的头发揉乱的乱蓬蓬。
陆之淮低头给他玩，并不生气，他刚回来，还有一堆事没有处理，把季也放到沙发上，自己上楼，再下来，手中多了两件衣服。
季也坐在沙发里看他。
换下军装后，陆之淮眉眼些许柔和，挺括的青年顺阶而下，强大，俊美，锋芒毕露。漂亮的就像严冬中剖开风雪的刃。
季也注视着他走过来，歪一下头，感觉到手被抬起来。
研究仿生技术的时候临时被叫走是常有的事，经常不分时间，季也图个方便，在基地里经常就穿身白大褂。
他自己不觉得冷，但陆之淮总是在意。
他手里拿着大衣，给季也穿，眉眼垂着，捡起季也的手，又觉着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最后往前，干脆放在了自己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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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不觉着冰，半跪在沙发里，给季也穿上衣服。
通讯器丢在同时，滴滴作响，上的消息疯狂刷屏。
鹿城基地收获颇丰，有的是人在后面等着给陆之淮办庆功宴，恭维他，或是汇报。
季也正靠在沙发上，抬起半条胳膊，接到通讯的时候，手腕还在人掌心里。
后来有合并基地过来的小年少，不明因此，找不到人，又听说军团长与博士关系好，一通电话打到季也这个地方。
环境乱糟糟的，小年轻的声音也乱糟糟的，他张口，语气有点冲："季博士？！你见过陆上将吗！一赶了回来人就不见了，有人见你把他带走了？！这边快开会了你……"
他着急，语速转瞬间，舔了舔嘴唇，语气又重了几分。
季也平日对人很好，不是触及他底线的事，他一般不太计较。
小年轻语言急躁，季也听了，没来得及说话，肩膀上力气先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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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陆之淮一双灰眸凝冰，偏偏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季博士！你怎么不说话！你——"
小年少的嗓音戛但是止。
圆桌上等着的人顿时一震，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通讯接通，里面传出的却不是季博士温和好听的音调，而是一道低沉冰冷，明显不悦的：滚。
陆之淮风头正盛，季也又是他的心头肉，就算是季也把人带走的，谁会不长眼的去招他。
什么愣头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的会到最后也没开成，季也穿完衣服，都霍然起身来了，发现陆之淮还一动不动，坐沙发里，他不明因此，弯腰牵他的手。
陆之淮抬眼看他，好半晌，摆了摆手，说不想去，说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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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季也一怔。
季也忧心他受伤，怔了下，去拉他。被反过来扣在掌心。
陆之淮的身体坚固，但毕竟是模仿人类基因制作。
很亲密的姿势，季也注视着，脑海里模糊又飞快的闪过甚么。
但是抱都抱了，衣服换了，再说这些，未免矫情。
季也没说话，带着着陆之淮去楼下的实验室检查身体。
仪器前，陆之淮说："又不疼了。"
他面无表情，似乎不明白自己是在出尔反尔。
但季也明白这是他信任的表现——陆之淮在他面前一向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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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还是打算给他做精密的检查，陆之淮疑惑的看过来，季也揉揉他的头发："检查一下，我会担心。"
陆之淮就过去坐好，点头："嗯。"
检查完毕，一切无误。
季也松口气，他的手指还点在检查仪器上，看陆之淮没甚么表情的脸，顿一下，双目忽的弯起来。
有人形容过，季也的身材修长，相貌清隽温润，整个人显得温柔，文雅，像是湖水中垂过绿柳。
他总是让人感觉舒适。
然而现在他笑起来，很像在悄悄带人做什么坏事，又有几分狡黠。
他的手指抵在唇上，做嘘声姿态，对陆之淮眨了眨眼，说："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当天的会就不去了。"
他带着陆之淮旷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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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长公然旷会，不见踪影，副官在一边连连致歉，态度也就那样，但是没人说什么。
本来么，他们天天死里来活里去在外面冲锋陷阵，回来还要被盘问一堆乱七八糟的，一开始还好，次数多了，谁受得了。
更何况看态度，这群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平常没少让人为难他们博士，别说他们上将，他看了都气。
抚摸着自己冰冷光滑，但是外表与从前没什么不同的仿生手臂，前少将克莱尔，如今的机械军团的副官克莱尔不屑的想。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提出异议，干脆利落的收拾东西走了，不伺候。
这场会议最后还是以视频的形式开了开，被顺了毛，陆之淮没表现出甚么不配合，但也没表现出很配合，全程坐着，就一人表情，嗯了一声。
他冷淡惯了，其他人也不在意。
后来他在基地歇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漫天都是风雪，但冬天到了，为了储存能量，此物季节的异种不止捕杀人类，还开始捕杀同类。
这给了人类一段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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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今年的基地却从未有过的出现了欢悦轻松的氛围。
因为人类从未有过的打败了异种，也因为今年的死亡率空前的低，除了受到致命伤，大部分伤口感染或本该残疾的人都能够通过仿生技术恢复。
"过年？"七八个圆圆的崽子从极远处滚过来的的时候，季也正靠在蒲公英树上睡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经过变异，这种植物的基因里有发热保暖的功能，像一人巨型暖宝宝，天冷的时候靠着睡觉很舒服。
七八个崽子熟练的在季也身边围成一圈，一碰，蒲公英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柔软温暖，像有温度的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些未来的战士预备役一下子兴奋了，一头栽进去，混着雪滚来滚去，并小小声问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季也："博士，甚么是过年呀。"
"过年？"季也刚刚睡醒，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粘湿了，显得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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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崽子们叽叽喳喳的，七嘴八舌的告诉他，"您也不明白吗，我们听医疗队的阿姨们说的。"
"——倘若是以前，就该是过年了。"
如果是以前，就该是过年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这个世界的风雪季没有新年，只有无穷无尽进攻的异种。
季也撑着地，捡起通讯器看了一下日期，正如所料是过年了，他坐起来，唇角不自觉弯出弧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过来。"季也坐着，喊雪地里撒欢的崽子，等到他们过来了，圆溜溜的双目看过来，又说，"伸手。"
季也垂着眉眼，手指摸进口袋里，找了找，翻出一把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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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种死亡后留下的能量体，在基地里是硬通货，买甚么都可以，这些崽子来自军营，过的不差，但这种形式下，也未必会有多好。
季也数了数，把晶体均匀的发给每一双小手，告诉他们："过年就是可以发压岁钱的时候，你们拿着财物，能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晶体还剩两颗，季也收回兜里。
古往今来，拿到压岁财物的幼崽大多会惊呼连连，手舞足蹈，小炮弹们高兴的和来时一样冲走了。
季也注视着他们转身离去，闭上眼重新假寐，没一会，身前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季也抬头，陆之淮臂弯里搭着大衣，低头看他，高大的身躯垂落下阴影，冷淡的眉眼上落了一颗小蒲公英。
季也忍不住笑出来，对他招手，让他过来，手指轻抬，在他眼皮上轻扫一下，不小心碰到眼尾上一点小痣。
肩上陡然一沉，下一秒，季也被披上大衣抱起来，习惯了，他垂着眼，也不反抗，手指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两颗晶体和两颗糖。
季也剥开糖纸，喂过去一颗，剩下的往下，放进军团长质感冷硬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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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的触感温暖，季也弯眸，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说："新年快乐阿淮，这是压岁财物。"
陆之淮舔了舔舌尖的糖，抱着季也，好半天没动。
他心脏又开始疼了。他没告诉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点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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