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阴郁冷漠的少年学霸(十二)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 倘若让郁淮为他少年时期的某段经历评一人分，他认为是没有上限。
他摆脱了插手秦哥生意的想法，即便有点麻烦, 但做好了收尾。
他的学习稳步提升，逐渐捡回了被他遗弃的成绩。
他多了些许……朋友, 他们会叽叽喳喳的跟他说话，或者是在考试前拉着他，一起拜学神，有些吵，但不讨厌。
他还有了季也，他很爱的季也, 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会在夜空下散步, 也会在灯火明灭的出租屋里接吻。
除了霍芝有点麻烦, 需要花费他众多时间外, 此物时期，其他的所有事，对郁淮来说, 都是甘之如饴的糖水。
高二学期的进度早已很快，时间刷刷刷翻页，像学过就不会再反复观看的课本，等到临近期末，教室里已经初具高三低沉的气氛。
郁淮成绩提升太快, 但上课之余, 常常看不到他的人影。
教室里的风扇早已修好, 转出残影, 不再有吱呀声，却无端多了几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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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茜茜在学习间隙，觉得郁淮最近是不是缺钱了。
他看着很不近人情，但太帅了，又帅又酷，还是众多人陆陆续续进奶茶店偷看他。
她好几次见他，都是在打工，便利店，餐厅，有时候是家教，行色匆匆。有次方茜茜和同学喝奶茶，还注意到他提着外卖的身影。
男生个子高高的，穿着简单的黑t，站在奶茶店外，神情甚是冷淡。
方茜茜莫名收紧了拳头，郁淮的视线从外面扫过来，她握着挥了挥，用口型提醒："季也！季也还在呢！"
说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人家两个的秘密戳破了，惶恐的摸摸鼻子，埋着头不敢再看，怕郁淮揍她。
但郁淮好像并不很在意他和季也的事是不是被她发现。
外面在下雨，他站在淅沥的屋檐下，没动。
奶茶店外米色的穹顶下，他冷着眉眼，不知道想甚么，提着奶茶的尾指轻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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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茜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莫名的，觉着他心情没想到还不错。
转身离去时，方茜茜甚至注意到他对自己微微颔首。
方茜茜赶了回来后大惊失色把这事讲给季也听，问他郁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总觉着大有改变，季也听了，没忍住笑出来。
回去后他把这段话讲给郁淮，男生正穿着围裙，一本正经的蒸一颗鸡蛋，听到季也在笑，他偏一下头，亲了亲季也的眼睛。
总之，一切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因不是新手世界，此物世界的系统很少出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期末后，长长的暑假到来。
暑假季也要回海城，那是他在此物世界的家，他的父母对他十分想念，每周固定的两通电话里，溢满的温柔和想念让季也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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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你订票了吗？甚么时候的飞机？妈妈去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温柔，季也弯着眼睛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母亲通着电话，他似乎一刹那嗅到了橙花的香味。
季也蹲在冰箱下，单手托着电话，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他没有让母亲来接，想了想，温声道："周末就能到，妈妈，我能自己回去。"
"季季。"江女士有点担心，但联想到家里的事早已告一段落，该不会再出状况，也放松了眉眼，"好，妈妈在家里等你。"
挂了电话，季也还没拧开瓶盖，姐姐又迅速发来了视频通讯："季季，你要赶了回来了？"
江离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长发微卷，眼尾狭长。
她是很典型的季家人，相貌美艳多情，手腕强势，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是季家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但虽然在生意场上和情场上都无往不利，对于唯一的弟弟，江离总是柔和很多，舍不得多说什么。
一脚把跪在腿边的男人踢开，小江总拢上浴袍，略显凌厉的眉梢柔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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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沙发，看屏幕里眉目清隽的男生，声音柔和起来："钱够不够花，姐姐去接你？"
季也面对着屏幕，忍不住笑。
他半蹲着，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双目弯起来，瓶盖在下巴上轻刮一下，琥珀色的双目里仿佛盛了星星。
"姐，不用。"季也不太明白原来和家人相处是这样的感受，他注视着屏幕里注视着自己的年轻女性，想了想，温声道，"我能的。"
"好吧。"江离有点遗憾，细长的手指夹了根烟，烟雾缭绕，她没有抽的意思，一旁跪着的男人见到，主动过来，在镜头外，用嘴巴接过去。
江离伸出脚尖，奖励般点了点他的下巴，手指一划，给季也转了点钱。
"钱够不够，想要什么就买。"随着到账的嗓音，小江总细长的手指点点屏幕。
她想到弟弟长大了，又独自转身离去家里这么久，有些心疼，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想了想，询追问道："季季，李家倒的差不多了，这学期结束把你接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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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跟弟弟商量。
商场如战场，季家这一代只有这么两根独苗苗。
原本计划着也是只有半年时间，如今收了尾，江离提出来，并没有觉得突兀。
之前和李家掐起来，江离羽翼已丰，并不畏惧，季也却还在高中，又是无害的性子，不得已，家里只能把他送走。
她坐起来，细长的手指拢拢头发，神色认真一点。
季也听她说着，还没回答，偏头，似乎听到甚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季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江离，等到挂了电话，顺着厨房干净的瓷砖往外走，客厅没人，季也想了想，找到了卧室。
干净透亮的主卧里，大理石切割出耀目的光，高高的的穹顶下，床单是季也很喜欢的天青色，床尾是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电话来的突然，季也离开的时候行李箱还有些乱，现在早已统统整理好，被人放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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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坐在行李箱旁，长腿曲着，正玩手机，他洗了脸，下巴上还有淡淡的潮湿，但脸上已经看不出甚么表情。
季也注视着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但明白他一定是听到了，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
"不开心？"季也走过去，到郁淮身前，手里是半天没喝的水，他拿瓶盖轻蹭郁淮的下巴，看瓶身上起了淡淡的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郁淮放下移动电话，随手接过，单手轻拨，瓶盖就被打开。
季也低眉注视，他很喜欢郁淮单手开瓶盖的样子，觉得很好看，接过郁淮递过来的水，喝一口，紧接着低头亲了亲郁淮的下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很自然而然做出的动作，他们都早已习惯。
按方茜茜的话说，臭情侣有种气氛，身侧路过的狗都要被猛力踢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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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抬头看着季也，手指轻抬，扣住季也的后脑，在盛夏透明的阳光中和季也接吻。
空调风呼呼的吹着，屋里温度偏低，很舒服，但有些凉。
郁淮淡色的嘴唇印在季也锁骨上，他顿一下，抬起手，拢了拢季也的衣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郁淮接吻时很喜欢抱着季也，季也干脆靠在他身上。
他微眯着眼，没有甚么力气，抬手摸摸郁淮冷色调的灰眸，紧接着埋在郁淮肩膀上呼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无论哪个世界，他都得承认，他的体力不如这只猫科动物。
"适才……都听到了？"过了会，平静下来，感觉该安抚到这只不安的大猫，季也拨拨郁淮的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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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郁淮没有隐瞒，抱着季也，抬手，把他耳后薄薄的汗擦掉。
"其实我可以……"季也趴在郁淮肩上上，歪一下头，原本想说他能不回去，开学还在南城，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郁淮手指刮一下他的后颈。
"回去。"郁淮说，胸腔震动了一下，转身亲他的唇角，"海城很好。"
他联想到季也蹲在冰箱下明朗的笑，想到季也的家人，手指收紧，箍上季也的腰。
"回去吧，季也。"他说，"我查过了，海大也有自主招生，我去考，我能去找你。"
他顿了顿，说："你等我一年，好吗？"
男生用最冷淡的眉眼说最动听的情话。
季也头埋在他肩膀上，一时间不明白说什么好，手指胡乱在他后脑上揉了揉，直到揉的一团乱了，才直起来，慢慢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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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联想到原本世界线里，郁淮最后一次成绩很好，放弃的彼高等学府，他坐直身体，在郁淮疑惑的目光里，同样反问："可是我想去清大，你要去海大吗？"
说完，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一下。
郁淮怔一下，看着他，似乎要判断他的真实意思，最后抿着唇摆了摆手："我跟你一起。"
"那我……"他想了想，垂下眼皮，"周末去看你。"联想到甚么，又补充，"会小心，不会打扰你。"
倘若一定有那一天，季也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他会想季也，但并不会扰乱季也的生活。
他不想让季也容颜上的笑消失。
这种话在一人性情冷淡，情绪淡漠的人口中说出来，杀伤力是甚是巨大的，季也按着郁淮的衣摆，注视着男生酷酷的眉眼，又有点想亲他。
他直起身，按在郁淮衣服上的手指被硌一下。
季也疑惑的往下摸了摸，摸到郁淮的裤袋，又从郁淮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硬硬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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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翻过来，是一张机票。
日期很新，就是前不久季也才定的彼航班。
季也轻轻眨了眨眼，偏头看郁淮，手心里的机票扬了扬："你的？"
"你不是没有时间吗？"郁淮暑假有众多工作，霍芝身侧也离不开人太久，他订票的时候问过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发生了甚么事吗？"季也难得有些疑惑，淡茶色的眸子轻眨一下，不解的看郁淮。
郁淮注视着他，微微抿唇，别开头。
仿佛也是觉着自己竟然这样粘人，太过难看了，郁淮很久没有吭声，眉眼酷酷的绷着。
直到季也有些坐不住，要从他身上下来，他才抿唇，睫毛飞快的眨一下，抓住季也的手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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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一下，低声说："季也，我想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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