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无处可躲的张由
王寡妇很是瞧不起张老蔫这副模样，她一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睨着张老蔫。
"你和老娘睡了，又把老娘的名声搞臭了，就得负责！你不是早就说想要把老娘娶回家吗？今日既然和你老婆子撕破了脸，那就今日把此物事办了吧！"
张老蔫怔住了："办啥事？"
"把老娘娶回家啊！难道你还想倒插门？那也行，你当天不用回去了，就在我这个地方住下吧，我去割点肉，大郎媳妇你做点好酒菜，再把大郎叫赶了回来，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个酒，就算是吃了老娘的喜酒了。"
于翠花连忙应下："二娘，我家里还有两个娃娃，我小姑子正帮我带着呢，我怕孩子们饿着……"
王寡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都叫来！我管饭！"
她还惦记着和于翠花一块来的俏丽小媳妇，扯着脖子往外看，瞅见立秋和张由站在一处，就招呼二人："你俩是张老蔫的姑娘姑爷吗？快来！咱们中午吃个好的！"
立秋甜甜地喊了一声"二娘"，歪过头冲张由笑，笑得张由心发慌。
"你不去吗？你二娘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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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由黑着脸往后缩："我得回书院了。"
"着甚么急？"
立秋一把攥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这么好看的戏，可不能少了张由此物角儿。
"你难道想错过认娘这么重要的事？"立秋捂着嘴笑，"可别忘了，你就要和黄家结亲了，新媳妇即将嫁到你家，老婆婆却换了个人，这可真是个大笑话。"
她快愉悦坏了。
听说过王寡妇难缠，却不知道王寡妇会这么难缠。
处理不好，说不准张由会失了名声又丢了亲事，成为整个清溪镇的笑柄。
张老蔫想要甩掉王寡妇，息事宁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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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是她为那位黄姑娘做的好事吧。
两家接下来还有各种繁文缛节要走动，哪怕张家把这事瞒得再好，也总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黄家只要些许听到点风声，去打听打听，就明白这张家是何家风了。
到那时，要是黄姑娘仍旧执意嫁给张由，那就是自己寻死路。
立秋管不着，也不会管。
张由好像被立秋说得有几分意动，刚要挪脚，张大郎便从街角急匆匆拐过来。
"老三！"他神色颇为兴奋，攥着张由的胳膊就往王寡妇家拖，"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可真劝不动咱爹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大郎说话的动静不小，围在最外头的村人认识张大郎，瞅瞅张由一身书生打扮，便有人询问："大郎，这是你彼考上秀才的兄弟吗？"
自己兄弟考中了秀才，张大郎这个做大哥的就很自豪，人家一问，他旋即就拍拍张由的肩膀，大声道："对，就是我兄弟，今年春考上了秀才，明年秋就要去府城考举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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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可不得了，乡亲们的眼睛齐刷刷地往张由身上瞟，瞅得张由浑身不自在。
想藏没地方藏，想跑又动弹不得，还得挤出个笑脸来应付乡亲们的热情。
"大郎，原来这是你的秀才兄弟！"
王寡妇挤过来，一把薅住张由的衣裳领子："早就想看看你了，家里忙，你爹和你大哥又总搪塞我，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快来家吃饭。"
张由一脸苦笑："王大姐……"
"你这孩子咋还叫我大姐？叫我娘！小娘二娘也都使得，反正都是娘。"
"三娃子，娘在这儿哪！"
刘氏呜嗷一声扑过来，抱着张由的脚脖子，趴在泥土地里嚎啕大哭，两条腿还不停地踢蹬着，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都被呛得直咳嗽，纷纷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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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子就从王寡妇的院子里转移到了王寡妇的大门前。
"三娃子，你可得给娘做主啊！"
刘氏年纪上来了，生了几个孩子，又不明白保养，一张脸被磋磨得好似树皮。
眼下糊满鼻涕眼泪，又裹了一层泥土，看着甚是恶心。
张由下意识地甩了甩脚脖子。
她抓着张由的小腿肚坐了起来，吸溜了下鼻涕，恶猛力地瞪着张由。
刘氏立刻拽紧，甚至还顺着他的脚脖子摸到了小腿肚："三娃子，你啥意思？"
"你是不是嫌弃娘了？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为了供你读书，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大哥二哥都没读过几天书，就跟着你爹去干活挣钱，为了你读书，娘还把你大姐给卖了呀……"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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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由厉声呵斥，趁着刘氏愣神的功夫，狠心抽回了自己的腿。
"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爹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到老了，娶个美娇娘……"
他看了一眼跟铁塔一样杵在他跟前的王寡妇，又把"美娇娘"三个字收了回去。
"娶个合乎自己心意的女子，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你何必闹得大家都没脸？快起来，你这般样子如同泼妇，成何体统！"
"啥？"
刘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地盯着张由："三娃子，你咋能这么对我？我、我是你娘啊……"
"你是我娘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张由的耐心早已到了极限，他万分嫌弃地扶住了刘氏。
"爹将二娘娶回家，你还是我们数个的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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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由惯会哄人，他冲着王寡妇和张大郎道："二娘，大哥，你们先进去，我劝劝娘。"
王寡妇和张大郎有说有笑地进了小院，围观的村民们被王寡妇一声吼，自动自觉地退出三丈远。
立秋却笑吟吟地凑了过来："你要咋劝娘呀，我听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母子两个对立秋深恶痛绝，同时低喝一声，叫立秋滚。
"滚？我可不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立秋嘴角含着笑，上上下下地审视着跟泥猴一样的刘氏："我看娘很擅长滚呢，要不，娘你再滚一人给我看看，我学学？"
"元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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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由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句话："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啊。"
立秋佯作惊恐，连连后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好好劝劝娘吧，我先进屋去和二娘说话了，我看二娘是个大方的人，说不定还会送我点好东西呢，可不像有些人，表面大方送我嫁妆，转过头就变着法儿地要把嫁妆拿回去，呸！恶心谁呢！"
眼瞅着立秋进了小院，张由才阴森森地冷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娘，我上回让你办的事，你跟六叔婆说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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