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一闪而逝，转瞬间又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
五个黑影，贴着村道的阴影，快速地向村里摸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拿着刀，猫着腰，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来四下张望。
就在到村口时，鞑子停了。
为首那人蹲下，朝村里张望。
月光下，他的轮廓清晰可见，正是白天射箭的那个鞑子。
他打了个手势，五人散开，呈扇形向村子摸来。
三十步……
陈桉徐徐拉开猎弓，弓弦铮铮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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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猎弓力道小，三十步内才有准头。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咻！"
陈桉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当先那人的咽喉。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直接栽倒。
下一秒，陈桉大喝一声："杀！"
陈桉手持柴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白光，狠狠劈向眼前的那个鞑子。
那鞑子反应极快，侧身一躲，柴刀擦着他肩上砍空。
就在他暗自庆幸时，陈桉的膝盖早已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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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鞑子闷哼一声，弓起身子。
趁这机会，陈桉反手挥起一刀。
"嗤！"
柴刀砍在他脖颈上，鲜血霎时溅出半米多高，喷在陈桉脸上。
与此同时，两边土坡后杀声震天，二十多个村民蜂拥而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鞑子猝不及防，剩下的三个反应极快，背靠背聚在一起，挥刀抵挡。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陈桉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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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人多势众，将三个鞑子团团围住。
但鞑子的确精锐，三人背靠背，刀法凌厉，村民们竟一时攻不进去。
王二狗冲得太猛，竟被鞑子一刀划在胳膊上，疼得惨叫后退。
"弓箭手！"陈桉喊道。
嗖嗖嗖！
几支箭从外围射来，虽然准头不行，但逼得鞑子不得不分心闪避。
就在一人鞑子闪避的瞬间，陈桉动了。
他脚步一错，从侧面切入，柴刀直劈那鞑子后颈。
那鞑子听到背后传来的破风啸，想躲早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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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柴刀砍进脖子，鲜血再度溅了陈桉一脸。
剩下两个鞑子见势不妙，拼死向外冲。
石大山带着几个人死死挡住一人，猎叉捅进他肚子。
最后一个鞑子冲出了包围圈，发足狂奔。
"追！"石虎嚷道。
"别追！"陈桉一把拉住他，"外面这么黑，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那狂奔的鞑子骤然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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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鞑子一头栽进了老刘头家的粪坑。
几个年少后生冲上去，对着粪坑里的鞑子一顿乱捅。
五个鞑子，全部毙命。
前后竟然用了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村民们喘着粗气，注视着地面上的尸体，骤然有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紧接着，一人接一人，吐成一片。
陈桉抹了一把容颜上的血，扫视四周："有没有人受伤？"
"秀才，狗子胳膊被划了一刀，但没伤着骨头，不碍事。"
"大壮屁股上挨了一脚，就是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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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陈桉松了口气，嘴角上扬，目光投向地面上的尸体，"把这些鞑子拖到村口，首级砍下来。"
"砍……砍首级？"有人哆嗦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砍首级，怎样去军营领赏啊？"陈桉说，"一个鞑子一两银子，五个就是五两，你们不要啊？"
众人一听银子，双目顿时亮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恐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陈桉亲自操刀，把五个鞑子的首级砍了下来，让石大山用布袋子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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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咱们把首级带到县城去领赏，会有人相信吗？"石大山问。
陈桉明白他的意思，"别急。"
他双手在鞑子身上搜了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果然，在为首的鞑子腰间，搜出一块狼头令牌和一张羊皮绘制的行军地图。
陈桉打开羊皮地图查看，眉头紧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秀才哥这是啥啊？"石虎问。
"哦，没什么。"陈桉收起羊皮地图，讲道："有这块狼头腰牌在手，军营的人只要双目不瞎，都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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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躲在后山的老弱妇孺们都下山了。
看见地面上的尸体，不少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桉哥儿，你没受伤吧？"美贞追问道，毕竟他容颜上全是血渍。
"我没事，这血是鞑子的。"陈桉道，"各位乡亲们，鞑子已死，总算能安心回家睡觉了。"
村民们纷纷欢呼，陈桉安排村里青壮年轮流守夜和看守鞑子尸体。
天亮后，陈桉带着数个村民，挑着五颗首级，往县城走去。
消息传得比他们走得快。
还没到县城，路上就遇见了闻讯赶来的衙役。
领头的姓周，是县衙的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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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七八个衙役，骑着马，看见陈桉一行人，立即勒住缰绳。
"站住！你们挑的甚么东西？"
陈桉把担子摆在，掀开盖着的布："官爷，昨晚有五个鞑子想屠我们村，被我们杀了，这是首级。"
周捕头一看，脸色骤变。
他翻身下马，凑近用心望了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真是鞑子？"
"千真万确。"陈桉说："官爷若不信，可以请县城征兵司的大人查验。"
周捕头瞥了眼陈桉带着的弓弩，的确是鞑子军营制式的武器。
周捕头盯着陈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好，好，好一个秀才，有胆色！"
他转头对背后的衙役说："去，把首级收了，带回县衙交给吴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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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衙役上前，就要接过担子。
陈桉当即按住担子："大人，这是我们杀的，首级理应由我们亲自呈交给军侯大人。"
周捕头笑容一僵，表情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本捕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敢。"
陈桉恭谨道：
"只是大乾律法明文规定，斩获敌首，当由斩获者本人呈报，以便核实功劳。
周捕头是官面上的人，该比我这穷秀才更懂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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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捕头脸色铁青，他的确想吞功。
五个鞑子首级，报上去可不仅五两赏银这么简单，都足够让他升一级的了。
没联想到此物年纪轻微地的秀才，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拿律法堵他。
"秀才，在大乾私自杀人可是犯法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桉冷笑："官爷的意思是，我们杀了鞑子，还得被当成嫌犯？"
周捕头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这些人是不是鞑子还未知呢。"
旋即扭头对他背后的衙役快声说道："把他们几人押回衙门。"
话音刚落，县衙的衙役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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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山攥紧猎叉，瞪着周捕头。
"娘的！老子们杀鞑子居然还犯法了！"
周捕头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敢跟官差叫板，但注视着那些通红的眼睛，他心里骤然一凛。
这些人，可是适才杀了五个鞑子的人。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一人嗓音远远传来："北镇巡防使萧将军驾到，闲人退避！"
随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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