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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五章 好小子!有原则!

戍卒称王 · 未知

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骑兵从官道拐角处转出。

当先一匹枣红立马,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将领,身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骑,皆是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
周捕头脸色骤变,连忙挥手让衙役们退到路边。
自己则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
"卑职县衙捕头周大勇,参见将军!"
那将领勒住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停在路中间。
他瞥了周捕头一眼,并未下马,只是淡淡道:
"本将军巡防至此,见你们聚在此处,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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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捕头额头见汗,连忙道:"回将军,这数个刁民……呃,这数个村民,说他们昨夜杀了五个鞑子,挑着首级来县城报功,卑职正在查验……"
"五个鞑子?"
那将领眉毛一挑,目光越过周捕头,落在陈桉一行人身上。
陈桉也在审视这位将军。
北镇巡防使,这个官职他听说过。
官阶为正六品,负责县城以北百里的防务,是这一带对抗鞑子游骑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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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到此物位置,手上没有几十条鞑子的人命,是不可能的。
"把担子挑过来。"那将领道。
陈桉示意石大山,两人挑起担子,走到马前,掀开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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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颗首级赫然映入眼帘,脖颈处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那人翻身下马,用心查看。
他翻看首级的发辫、耳洞、齿痕,又掰开其中一具的嘴看了看牙口,最后霍然起身身来,轻拍手。
"是鞑子。"他道,"况且还是鞑子正牌子兵,不是那些临时征发的附庸部落的杂胡。"
周捕头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将领转头目光投向陈桉:"你叫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将军,草民陈桉,是县里的秀才。"
"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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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双目中闪过些许意外,"秀才也敢杀鞑子?"
"鞑子要屠村,草民不得不杀。"陈桉低头道。
那将领点点头,又问:"怎样杀的?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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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简明扼要地把昨夜的过程说了一遍。
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那将领听完,沉默瞬间,骤然笑了。
"好!"
他这一声"好",中气十足,震得马匹鬃毛都簌簌作响。
"五个鞑子斥候,你们二十来个村民,一盏茶的功夫全杀了,自己只伤了一人,这仗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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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拍陈桉的肩膀:
"本将军名叫萧烈,在北镇巡防营当差。
你这秀才,有胆有谋,是个好苗子。"
陈桉闻言,连忙拱手道:
"萧将军谬赞了,若非鞑子轻敌冒进,又是在夜里,草民等人也没有此物胆量。"
"谦虚甚么?!"
萧烈摆摆手。
"鞑子斥候的厉害,本将军最清楚。
他们三五人一队,来去如风,寻常百人户的村子,说屠也就屠了,你们能反杀五个,那就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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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对身后的亲兵道:"拿十两银子来。"
一个亲兵从马背上的褡裢里取出两锭五两的银子,递给萧烈。
萧烈接过银锭,塞到陈桉手里。
"这是本将军私人的赏钱,五个鞑子首级,官府该给的赏银另算,回头你去县衙找吴军侯领。"
陈桉一愣。
十两银子,对萧烈这样的将军来说不算甚么。
但对陈桉和太平村的村民们来说,可是一笔大财物,足够买五石粮食和半头猪了。
"将军,这……"陈桉有些迟疑。
"拿着。"萧烈厉声道,"本将军赏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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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杀了鞑子,替这一方百姓除了害,就该赏。"
"再者…"他顿了顿,注视着陈桉,"你刚才说,从那为首的鞑子身上搜出了一块狼头令牌?"
"是将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桉从怀里掏出那块狼头令牌,一双手呈上。
萧烈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脸色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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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鞑子斥候队正的令牌。"他喜悦道,"队正,管着十个人呢。你们杀的这五个,该是他手下的半个队。"
他把令牌递给身后的亲兵,亲兵们也传看了一遍,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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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队正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人亲兵问。
萧烈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投向陈桉继续询问道:"除了这个令牌外,还有甚么发现?"
陈桉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萧烈展开地图,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亲兵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将军,这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嘘。"
萧烈抬手制止他,目光在地图上看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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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羊皮地图,目光投向陈桉。
之前是欣赏他,现在却多了一丝庆幸,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陈秀才!你可帮了我一个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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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把羊皮地图晃了晃,"你可明白这是甚么?"
"草民不知。"陈桉道,"草民只是觉着鞑子带着这种东西,想必不简单,因此收了起来。"
"不简单?"
萧烈接着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何止是不简单,这是鞑子斥候的巡防路线图,标注了他们这半个月以来,在北镇方圆百里所有的侦察路线、水源分布、村庄位置、驻军哨卡。"
听到这回答,陈桉眉头也跟着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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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跟我昨晚所预料的一样,这的确是鞑子斥候绘制的巡防路线图。
昨夜看见那张地图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些许。
萧烈把羊皮地图收好,目光投向陈桉。
"陈秀才,这地图本将军带走,算是你立了一功。
待会儿本将军会让人多给你加一些赏银。"
讲完。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又低头目光投向陈桉。
"陈秀才,你杀鞑子有功,又有胆有谋。
本将军身边缺个识文断字的文书,你若愿意,能来巡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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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阵厮杀,就是帮我处理些公文杂务,一人月二两银子。"
此言一出,周捕头双目都直了。
巡防营的文书,即便品级不高,但那是正经军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陈桉闻言一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想到,萧烈会直接抛出橄榄枝。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等于抱上了萧烈这条大腿,以后在这北镇地界,至少不用忧心被周捕头这样的人刁难。
但不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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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想了想,拱手道:
"将军抬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昨日才去县城登记参军。
若不跟征兵司的人打招呼,就直接跟将军走了,恐怕会坏了朝廷法度。"
萧烈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小子!有原则!既如此,那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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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扔给陈桉。
"这是我的信物,你若愿意,明日之后随时来巡防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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