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人心最难测
嘉善楼。
自从云月汐将阮氏所有的嫁妆都收赶了回来之后，用的掌柜基本上都是以前阮氏用的人，而欧阳灏轩只是在每个地方都放了一两个商阁的人，为的也是让云月汐放心。
嘉善楼是云月汐特地改造过的，表面看上去只有四层，其实在五层还有几间房，为的自然是云月汐能够与自己人在这些商量些事情，毕竟还是自己的地方安全。
而通往五楼的暗道被云月汐布下了阵法，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更何况狡兔三窟，为了此物地方，云月汐还摆了不少障眼法。
"你怎么也在？"等云月汐到了五楼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却发现欧阳灏轩和云明奕竟然在下棋，不禁诧异地问道："你这会不是应该在宫里陪太后么？"
"她最讨厌的就是我，哪里是真心希望本王陪着？"欧阳灏轩注意到云月汐出现，顿时开心地起身迎了上来，"赶路累不累？"
"殿下，你明明是在愉悦汐儿的婚约解除了，何必不直接说出来？"云明奕一边收拾棋盘，同时笑着说："汐儿你可是有所不知，殿下今日来，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况且走路都带风。"
"明奕哥你就别再打趣我了。"云月汐注视着云明奕，想了一会，突然拉着欧阳灏轩坐在了云明奕的对面，认真地说："明奕哥，你真的打算去军营？"
"舜华郡主都这么说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人小瞧了去？"云明奕注意到此时室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是压低了嗓音说："不管怎么说，我在京城也帮不上你们什么，还不如到外头闯一闯，到时候若是能在军营拉拢一些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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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奕哥？"云月汐没联想到云明奕竟然会这么说，不禁看了欧阳灏轩一眼，她倒是没联想到云明奕会主动站到欧阳灏轩这边来，因他并不知道欧阳灏轩之前就是云隐，但还是决定选择了他。
"汐儿，男儿志在四方，我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建功立业的，那么多皇子中，你三番五次站在轩王殿下这边，那么自然有你的理由，而我自然也相信你的眼光。"云明奕笑着看了云月汐一眼，转过头严肃地对欧阳灏轩说道："轩王殿下，等我转身离去京城，汐儿就拜托给殿下照顾了。"
"那是自然。"欧阳灏轩那是自然知道云明奕的心情，当下会心一笑，伸手轻拍云明奕的肩上，自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明奕哥你早已想好了，那我便不再阻拦。"云月汐眨了眨眼睛，骤然说："只不过明奕哥你打算娶郡主吗？"
"不打算。"云明奕的拒绝几乎是斩钉截铁，以至于云月汐和欧阳灏轩都愣了愣，最后还是云月汐开了口，有些诧异地问道："楚楚为人倒是颇为磊落，其实明奕哥你……"
"我有喜欢的女子。"云明奕摆摆手，微微一笑着说："等我回来那一日，自然会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月汐没联想到云明奕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一人答案，忍不住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楚楚实情，反倒是云明奕笑着说道："汐儿，你放心，郡主那边我会说清楚的，不必你费心。"
云月汐明白有些事自然也不能强求，便岔开话题说道："五皇子吃了李远超的闷亏，可有什么动作？"
"老五最近很沉寂，不过想必也在等机会，只是最近经常去云府找云语蝶，只不过太子现在该知道了云语蝶是凤星的事。"欧阳灏轩并没有在云明奕面前隐瞒甚么，反倒是敲了敲桌子说："明奕，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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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甚么奇怪？"云明奕哪里联想到欧阳灏轩竟然只说了一句关于五皇子的事便把话题又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有些迷茫的说："你说五皇子很奇怪？"
"当然不是，我是说何故云毅骤然让你去护送云曼柔。"欧阳灏轩想了想又说："那是自然，云家现在只有你一人男丁，但是他统统能派人去保护云曼柔，何故临时起意让你去？"
"此物问题之前我也想过，也和青山讨论过此物问题，只是并不清楚。"云明奕摇摇头，很显然对于这件事也是甚是不解。
"我想，有个人该明白。"云月汐打断了二人的猜测，淡淡一笑着说："只是不明白彼人愿不愿意说了。"
"你说的是那个桑鬼？"云月汐倒是有些惊愕，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怕他现在还困在那个树林里，明日午时才能被放出来呢！"
等到云月汐离开嘉善楼回到云府的时候，府里的下人看着她的目光早已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不同，毕竟在他们看来，作为一人被太子退婚的女子，云月汐竟然还有颜面招摇过市，真是不知廉耻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只不过，云月汐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因现在他们听到的消息，除了自己在华严寺被太子退了婚，就是云曼柔救了所有感染瘟疫的人，现在的云二小姐可比云大小姐有声望的多，那些下人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小姐，徐嬷嬷在院子里等您很久了。"云月汐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红袖的禀告，随后徐嬷嬷已经面色焦急地迎了上来，拉着她便迈入了房间，关上门后才追问道："太子何故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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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何必如此着急，我和太子缘分已尽，自然就退婚了。"云月汐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喝了一口才又说道："嬷嬷在这里等了月汐那么久，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吗？"
"老身可以去找太后，替小姐拿回婚约。"徐嬷嬷以为云月汐是哀伤过度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试问这天下谁不想嫁给太子？
"月汐谢谢徐嬷嬷的关心，可我并不想拿回婚约。"云月汐摆在茶盏，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太子殿下与二妹妹有了夫妻之实，嬷嬷以为月汐要看着二妹妹被送入庵堂吗？"
"二小姐？"徐嬷嬷吃惊的注视着云月汐，不可思议地说道："她怎么能这么做？太子不管怎么说都和大小姐你有婚约啊！"
"嬷嬷，二妹妹也是被人扔到了太子的**上，因此皇上这才替我和太子解除了婚约，太后那边还请嬷嬷替我解释清楚吧，至于其他的，我已经不想过问了。"云月汐淡淡地笑道："我云月汐不是长情的人，也并非滥情的人，因此我认定不属于我的人，那便是不值得，这样的人早已经死在了我的心里。"
如同杨修己。
或如同太子。
都是早就该死在上一世她心里的人。
"小姐尽可放心，太后那边老身一定会替小姐澄清！"徐嬷嬷注意到云月汐也乏了，当下也不再多言，又说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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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还是不相信徐嬷嬷吗？"等到送走了徐嬷嬷，折返回来的红玉这才问道："难道她不想救秦公子了？"
"她当然想救，只是她还不相信我。"云月汐走到贵妃榻边坐了下来，随意的靠在上面说："因此今日这些话并非她想说的，而是秦公子让她来的。"
"小姐这话从何说起？"红玉有些不明就里，怎么就扯上了秦三公子？
"京城的消息传得最快的莫过于赌坊，而秦公子的赌坊又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之一，若是徐嬷嬷告诉了秦公子我可以为他治病，那么以秦公子的想法来看，自然是要先来试探我的诚意几何。"云月汐闭上双目，好像有些疲累地说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算起来，还是灏轩最简单。"
"小姐，您简直是在说笑，要奴婢来看，这天下唯有您说殿下简单。"红玉忍不住噗嗤一笑，又拿了小毯子给云月汐盖上，这才轻声道："云曼柔出名之后，想必最近府上定然是甚是热闹，云毅保不齐还要专门设宴，到时候只怕小姐又要受委屈了。"
"委屈？"云月汐嘴角一扬，又徐徐睁开眼睛，注视着跳动的烛光有些出神。
也许，所有的委屈都在上一世消耗一空，所以这一世，已经没有什么委屈了。
在旁人看来，她如何能不委屈？
可她，却因为有了欧阳灏轩陪在身边，骤然觉得这些事对于自己，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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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起欧阳灏轩的笑容，她便觉着心里暖暖的，就仿佛人生都溢满了阳光。
"你在想我？"当欧阳灏轩背着光出现在云月汐面前的时候，云月汐的心骤然不可抑止地疯狂跳动起来。
"若是你问方才的我，那么自然是在想你的。"云月汐从未有过的没有躲避欧阳灏轩的问题，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认真地说："若是你问现在的我，那么自然也是想你的。"
上一世，云月汐始终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在她注意到欧阳灏轩的这一刻，骤然明白这世间为何会有"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余黏地絮"亦或者"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这样的诗句流传。
你有没有试过，特别思念一个人？
你有没有试过，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彼人骤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会是一种甚么样的心情？
你有没有试过，明明刚见过没有多久，只是心中思念早已经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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