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吞噬
精神世界中, 余纵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幅基地的透视图，涵盖到每个边边角角。
通过精神丝他注意到了许多画面，包括兵团办公楼中新队长的死。
最高意志就潜伏在城市中, 所以余纵没有放松警惕，悄无声息地寻找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杀死他的是和副队一样被黑线包裹的怪物, 不同的是，这只已经异化出另一种形态，像一团移动的菌丝，数不清的黑线漂浮在空中，随时准备捕捉猎物。
将他们统统集合到负责人的办公室外。
荣一金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 也可能是半个小时、一人小时，走廊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大多神色挣扎, 疯狂地捶打墙壁或者自|残。
仿佛在和体内的另一人自己拉扯。
他目光投向余纵, 鳞片爬满了男人的脖颈，只有锁骨附近还是人类肤色, 他的双目一片暗红，虹膜侵占了整个白色眼球，看上去有些恐怖。
"喂, 你没事吧？"荣一金心里发慌, 被怪物包围就算了, 眼下还立着一人可能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紧了紧枪, 右手食指扣住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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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余纵说完, 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骤然变了。
他眉头紧皱, 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 随着他感召而来的怪物们开始嚎叫，其中两只甚至挣脱他的精神控制，出击而来。
荣一金异化出半人鱼形态，迎面冲去与其中一只抱作一团，双双砸到地上。
这只怪物的身体和会分裂的人鱼怪兽很像，持续不断的分泌某种黏液，随着分泌物增多，荣一金感觉自己的五指像被黏住了似的，分不开了。
"操，什么鬼东西！"
怪物咧开嘴，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在近到荣一金两只双目前时骤然一分为二，分别戳向他的眼球！
荣一金拼了命的挣扎，没有用。
那些黏液不只黏住他的手指，还黏住了他的身体！
星曜的实验区所研究出的东西，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怪物都要恶心，简直是反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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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余纵分身乏术，荣一金只能靠自己，可要是他一不小心死了，妹妹怎么办？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又单纯又蠢笨，很容易被人骗。
只要一联想到荣一婷，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强忍着疼痛，硬是把那东西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连带着胳膊和颈侧的皮也被撕下许多。
被扔出去的怪物双脚蹬向墙壁，用力，子|弹头一样弹射赶了回来。
荣一金快速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砖头，迎面拍上去。
这还不足以杀死对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双腿用力狂奔，同一时间用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直直冲向金属大门。怪物的脑袋撞上坚硬的金属后，荣一金手上持续推压，硬是将砖头推进了他的脑袋里。
他拔|出机械意识扔到地上，一脚踩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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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余纵那边还有一只，急忙回身，注意到的却是怪物悬于半空。
这一刻荣一金才发现气氛不太对，他的耳边、眼下仿佛有透明的，能完全融于空气的东西存在，他们漂浮着，有力而沉着地进行着什么。
他再度抬头目光投向那只失败品。
它的眼睛越来越鼓，呼吸困难让它四肢不住地挣扎。
而站在他斜下方的余纵眼底充满了戾气，脸色可怖，暗红色的双目却流光溢彩，仿佛这份杀戮给他带去了快乐。
只听见咔嚓一声，失败品的脖子断了。
被平滑切开的脖子上，脑袋咕噜一下落下来，一直滚到荣一金脚边。同时，荣一金注意到一条沾染了血的丝线自眼下经过。
他心领神会了，余纵用的是精神丝。
心脏猛然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余纵又增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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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对于余纵来说显然不够，他必须继续冲破新阈值，扩大精神力的影响范围，他眼眸一动，尝试着又调动了两条精神丝，缠住两只猎物后，他将杀戮指令灌入到精神丝中，再断开。
那两根看不见的丝线"听从"主人的号令，快速缠上两只怪物的脖子。
同之前一样，猎物的脑袋被精神丝切掉，断绝了一切生机。
具有反抗行为的失败品被绞杀干净，剩下的受他驱使，乖乖臣服在走廊中。
余纵往后退了一步，操控着他们一起出击金属大门。遇到想要反抗他指令的，或者察觉到最高意志意图干预，他便直接杀掉那只失败品。
他用不了的棋子，最高意志也别想得到。
荣一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没联想到余纵的精神力能达到这种地步。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
就好比一条蚕丝，在经过编织后变得比之前强韧。之前只能困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现在却能拴住一小块重物，继续下去，就算是吊起一头牛也是可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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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继续往精神丝中灌入力量，余纵能无接触的操控任何东西。
统统体的人鱼全世界仅此一只，就连科学家也不明白，余纵的能力会进化到何种地步。
可是荣一金却感到兴奋。
余纵的能力强弱代表了变异者的地位，只要他足够强，事情结束后，变异者依旧能在此物世界获得话语权。
他沉心做好防护工作，一旦发现有最高意志抢回了某只失败品的意识，不等余纵出手，他就第一时间进攻。
失败品们他们齐心协力，靠利爪和牙齿破开了那道厚厚的铁门。
门内却空无一人。
余纵疾步走进去，精神丝全屋搜索，在一个书柜后发现了一条暗道。
两人随着暗道追出去，眼下瞬间开阔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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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连通的是星曜基地的唯一一所学校。
学校里挤满了人，他们聚集在操场上，附近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安排他们。
"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个小孩注意到了余纵暗红的双目，吓得连声尖叫，回身跑向自己的老师。
附近的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退避三舍，工作人员们则做出保护者的姿态，将这些普通人围在自己背后。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们是甚么人，他的双目……"一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问荣一金。
荣一金的目光滑过眼下的每一张脸，没有张海山的踪迹，他回头目光投向余纵，余纵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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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的写字间能直接连接学校一定是早就预谋好的，他们早就计划到了被识破后会发生什么。而眼前这些人，也一定是他们故意聚集过来的。
余纵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是食物。"
荣一金对兵团的事一无所知，一脸纳闷，"什么食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余纵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眼前的西装男人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白头发的老头。"
黑西装眼底闪过无法掩饰的厌恶，"没有，你们到底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荣一金："放心，他不是失败品，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说完也不管对方信不信，拨开人就往前方走去。他可能就会看漏，余纵的精神丝的搜索迅捷可比他靠谱，如果余纵说没有，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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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等等。"黑西装忽然把人叫住。
几乎同一时间，余纵骤然朝那人伸出手，指甲当场割破他的喉咙。
荣一金这才发现那人脖子里有东西在钻，可是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短暂的错愕后，开始尖叫着四处乱跑，相互推搡。
而那些原本在组织秩序的工作人员却静静待在原地，嘴角挂着诡异的浅笑。
他们眼珠子突然往上翻，丧尸的脉络爬上他们的脖子。
有好心人见他们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们是被眼下杀人的怪物吓傻了，上前想把人拉走。
荣一金连忙出手阻止，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腕，那人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动了，他的手扼住荣一金的手腕，黑线从他指尖蹿出来，以极快的迅捷刺入他手腕中。
血管和骨骼在剧痛，荣一金一脚踹过去，那人的身体飞了出去。
埋入他手腕的黑线依旧留在手腕中，荣一金掐住上方的血管，感觉到有东西在下方拼命地拱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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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纵！"他大喊一声，随即便感觉又有什么钻进了自己手腕。
平滑的皮肤鼓起来好大一团，两股力气在里面冲撞撕打，荣一金感觉自己的血管快被撑破了，直觉告诉他，黑线的目标是他的大脑。
最高意志失去了能直接影响控制变异者的媒介，打算重新创造。
好在有余纵的精神丝缠住了黑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被踹飞的工作人员再一次冲上来，他从后方爬上余纵的后背，张嘴去咬他的脖子。坚硬的鳞片挡下这一出击，余纵反手抓住他的衣服，手臂往前方一挥，再次把人扔出去。
这次用的力气很大，那人没能爬起来，肢体扭曲的在地上挣扎。
除了攻击红眼睛男人的那名工作人员，其余几个也暴露出了潜藏的面孔。
之前逃跑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这些口口声声说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把他们聚集到学校的工作人员竟然不是人。
无论是从外形还是行动上看，那都是移动迅捷极快的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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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区的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本就人心惶惶，如今发现除了怪物，还有吃人的丧尸在自己身侧，大家逃跑的迅捷更快了。
只是刚跑开没多久，人群中就传出一声尖叫。
有人被扑倒了。
身材瘦弱的女孩被一人比她年纪更小的孩子按在地上撕咬，那孩子抬起头，灰白色的眼微微一眯，一下子又跳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咬，荣一金顾不上自己，推着余纵去帮忙。刚开口，手臂上凸出的那团骤然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疼痛自手腕处转移到了上半身，里面的东西正朝他的大脑方向快递蠕动。
心跳声放大，在脑海中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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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荣一金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余纵和最高意志的博弈空间，精神丝勾住黑线的尾巴往外拉扯，而黑线则故意连接上荣一金的脑部神经。
精神丝穿透他的大脑皮层，余纵"看见"了正想办法盘踞他脑仁的黑线，强力拔除的话，荣一金的大脑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荣一金的身体开始异变，比起那几只丧尸，他失控后的杀伤力更大，余纵不得不专心先对付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纵咬牙，制住荣一金身体的手轻微一颤，双目红得滴血。
等荣一金再次清醒过来时，正好看到余纵消失的画面。
几只丧尸的身体全部"打开"，暴|露出皮肤下由黑线组成的身体器官，一根根丝线张牙舞爪地缠住余纵的身体，形成一人黑色的球体，紧接着慢慢升至半空。
哗啦几声，几张带血的完整人皮落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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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报复，在吞噬，将黑线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球体内部，他们在啃食余纵的身体。精神丝见缝插针地反攻，带着和他主人一样的戾气，反向缠绕住黑线。
空气中，血腥味和难以名状的压迫感让荣一金难受地皱起眉头，他晃了晃抽痛的脑袋，适才恢复过来的他脚下还有些踉跄。
"荣一金！"
是攸关带人赶过来了。
余纵在彻底被包裹住前，向攸关透露了自己的位置。荣一金迎上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贺欢欢接住他。
"你怎样样？"陈亚沙问。
荣一金说没事，焦急地指着那个方向道："快想想办法。"
黑色球体正下方，凝聚出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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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关一抬头，正好滴到他脚尖前，他的心猛力抽痛了下，对贺欢欢说，"开枪。"
他们需要给余纵打开一条"出来"的通道。
学校外面，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在奔跑，孩子的哭闹、恐惧的叫喊、老人绝望的求助。
他们恐惧到了极点，身边的人总会骤然变成丧尸，而实验区的怪物都跑了出来，即便都静静呆在那里没有动，可是谁知道他们甚么时候会突然伤人？
更可怕的是，城墙外，数以万计的丧尸来了！
他们从路过士兵的联络器中听到，那些排队进城的人类不到甚是钟就被全部咬死了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定要逃离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跑路间，忽然听见几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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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刚好路过学校的人朝里面看了一眼，一名长发女人正朝着一个悬于半空的黑色球体开枪。
那人微微睁大眼睛，他看见了什么？有血色的线从弹孔中伸出来。
那条线起初若有似无，它逐渐变得粗壮，紧接着平铺开，试图覆盖住那颗古怪的黑色球体！
因为太过震惊，他连跑路都忘了，停了下来来死死盯着操场内。
挂满鲜血的丝线贴在黑线上，像一根根在吸血的水蛭，逐步的吸收和同化。
攸关浑身发冷地走到球体下方，不该是这样的，黑线是最高意志的一部分，倘若余纵把他们全部吞噬，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会对他产生何种影响。
"余纵！"
又一滴血落下来。
这一次是滴在了攸关的眼睫上，他轻微地眨眼，用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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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血很粘稠，从掌根滚落到掌心，里面有金色的光点，可等到第三滴的时候，血变成了金色。
攸关抬头的瞬间，被血染成了金色的精神丝彻底将黑线包裹，侵吞殆尽的瞬间，精神丝回到了余纵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从半空落到地面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洞，跟安奇身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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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关惶恐的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看，余纵的双目还是暗红色的，一点一点地露出了一点眼白。
"你怎么样？"
余纵握着他的手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其他地方，校外的街道上车辆和人流堵在一起，到处都是震耳的喇叭声。
还有不少人在喊"丧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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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只丧尸被抓起来了，可还是有很多人被咬伤了，陈亚沙和韩晨曦正在追。兵团那边只有罗队和士兵们守着。"贺欢欢迅速说了情况，有些不安地注视着余纵的脚下。
男人的衣裤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淡淡的金色折射着太阳的光，像闪烁的夜星。
余纵垂眸，他的复原能力明显随着精神力一起增强了，不过瞬息，伤口全部愈合。
他摸了摸攸关的头："我没事。"
攸关不信："真的？"
"我不会被他控制。"余纵有此物信心。
他调动精神力，在失败品的脑海中下了"杀死丧尸"的指令，静候在旁的怪物们争先恐后地翻出学校围墙，挤入人群。
人们开始还很害怕，可是在有人接二连三被他们从丧尸口中解救出来之后，惊慌失措的人们心领神会了什么，开始避让着迅速撤离。
随着被咬的人陆陆续续变成丧尸，城内的丧尸数量不断攀升，他们明显与从前不太一样，在遭到失败品的阻挠后，他们放弃了出击人类，开始换目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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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只失败品身上挂满了丧尸，打只不过，他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想把失败品吃掉。
余纵微眯起双目，眸光闪烁，正从实验区追来的失败品当加快迅捷，前来帮忙。
他告诉贺欢欢，"失败品既然是战争武器，就不可能只有这几十只，他们一定把其他的藏在另一个地方，尽快找到他们，着重攻击机械意识装置。"
"明白！"贺欢欢迅速转身离去。
攸关和余纵站在一起，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的释放精神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纵身上除了海水的湿咸气机，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这种气味很冲，让他有些头晕。
攸关闻着闻着，竟然产生了幻觉。
他注意到了他来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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