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幻觉
攸关发现余纵忽然不动了, 那些黑线从他的脚踝往上缠绕，早已裹到了膝盖位置。
他不明白余纵到底怎么了，只能先放下单兵炮筒, 用手｜枪瞄准余纵身侧的位置射击。
子弹无一例外被吞进怪物的身体中，攸关心急如焚，同时开枪同时喊余纵的名字，可是四周枪炮声和嘶喊声太大，他的嗓音转瞬间被淹没。
正想找其他办法, 静止的男人忽然动了。
余纵忽然轻声一笑，"分我一半？不如我先杀了你, 领土和信徒都是我一人人的。"
最高意志的终极目标一直是统领世界, 让他的子民能靠着寄身繁衍壮大，余纵的话无疑是一种挑衅。
下一秒，那些黑线突然变化形态, 成为一张黑色的丧尸脸, 张嘴在余纵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鳞片保护下他的皮肤完好无损，余纵弯腰将那颗脑袋扯起来, 鳍骨划断与之相连的黑线，他指尖化出精神丝，当场将那颗脑吞噬了。
受最高意志操控的怪物发怒了, 一颗颗藏在身体中头颅尽数出动, 沿着身躯朝余纵的方向冲去, 随着距离拉近，它们的身体也从黑色躯体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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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纵回身冲向极远处, 怪物庞大的身躯再次化成巨大的一滩, 带着身上的黑色丧尸, 一边前进一边吞食从旁经过的普通丧尸。
双方来到地势空旷的城外, 到了更大的施展空间，最高意志的身体也一下子增长了几倍，像一片巨大的湖泊平铺在地面上。
黑色丧尸从"湖"里爬出来，敏捷迅速地分散开，将猎物包围后他们朝中心发起总攻。可是很快，这些丧尸就被精神丝拦腰斩断。
他们的尸体落入湖泊后，又重新组合在一起。
余纵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独立的丧尸，只有杀死主体的中枢，才能彻底杀死他们。
藏在兵团大楼里的黑色怪物还没出来，张海山也没有现身，说明最高意志并没有把全部精神力放在这边。
定要要统统引过来。
余纵撤开抵御，任凭那些黑线缠上来。他闭上双目，意识彻底打开，放弃了出击的精神力化作一片无形的大海，海水源源不尽，永不枯竭，他们轻柔地包裹住一根根黑线，却又在下一秒骤然发作，渗入黑线中，朝黑色湖泊的中心奔腾而去。
黑湖的中心有一片精神力凝聚的意识团，余纵刚靠近，最高意志就像被侵犯了最重要的领地，骤然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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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操控的黑湖起了波浪，波浪荡漾开紧接着形成一人巨大的浪潮，猛力拍向余纵。
余纵骤然抬头，精神丝形成一道壁垒挡下浪潮，紧接着继续往前推，将整片黑湖全部推向后面被挖掘过的矿山崖壁。
余纵"看见"自己的精神丝穿过一条条狭窄的黑色甬道，迎来了一片白亮的光，进入的瞬间，暗黑沉重的气息席卷而来。
他瞳孔一缩，暗红的眼球忽然变成了血红，壁垒溃散，在黑湖打算卷土重来的时候直接渗透进去。
好像觉着之前的诱骗不够，最高意志为他创造出了另一个幻境。
那是一间实验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高意志能控制棋子的思维，要知晓他们的记忆更是易如反掌，余纵当即心领神会，这是存在于张海山脑子里的，和他父亲死亡有关的场景。
余纵那时候只不过十来岁，不管是父亲突发疾病生亡，还是他手里暂停的研究项目，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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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后来从陈启彪脑海中获得了部分信息，依旧无法描绘出事情的全貌。
他唯一记得便是自己站在棺材前面，听着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张海山悼念致辞，然后，棺材被拉走，那些人带着他去了火化场的铁门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尸体被火苗吞噬。
余纵依旧警惕，但他也愿意留下来，看看最高意志到底想给他看什么。
实验室中，父亲那张久违的面孔出现在余纵的视野中，余项那时候已经四十岁，因长期的操劳，头发早早地就白了一大半。
他焦急的走到终端前坐定，鼠标点动几下后，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数个黑色图标。
余纵看不出那是什么，可余项的脸色却猛力一变，他的神情慌乱了一瞬后，重新镇定，紧接着取出u盘将那数个文件复制下来。
跟着父亲的幻影回到家，余纵注意到了十岁时候的自己，穿着背心和短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父亲行色匆匆，只顾得上摸摸他的头就进了书房。
小余纵扁了扁嘴，有些孤单地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看书。余纵穿过木门，注意到余项正在破解那数个文件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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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了众多办法，耗费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打开。
他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质问张海山何故要给自己做基因检测，又何故要删除相关监控。
这期间余纵的眼下缭乱，时间直接略过，视野再清晰时，余项正在和张海山理论。
以及，这些基因检测结果到底是甚么意思。
余项通过非常详细的比对发现，张海山的基因发生了很奇怪的变化，他的身体细胞竟然具有比普通人体细胞更强的分裂和复制能力。
外形也很奇怪，像一人长了毛的球，那些细细的绒毛会粘住路过的其他细胞，把它们直接吞掉。
这种细胞和他们此刻正研究的人鱼细胞相似，不同的是，前者定要寄生于人体。
一旦脱离了仿人体环境的培养基，细胞会迅速死亡。
这和外面的丧尸病毒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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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注视着眼前薄薄的几张纸，心烦到了极点，他暴躁地抢过纸张撕碎，吭哧吭哧的喘|息声让他看上去像头发怒的野兽。
余项垂下眼，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纸片上。
那张纸片上的数据刺痛了他的双目，他和张海山一起研究人鱼项目，后来又一起研究丧尸病毒，但他万万没联想到，自己的好战|友竟然发生了变异。
而这种变异，竟然在往丧尸的方向靠拢。
张海山见事情曝|光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支撑一般，挺着胸膛说些让余项无法苟同的话。
"我不是丧尸，我也不会成为丧尸，我只会成为比丧尸更高级的存在，他能告诉我很多新的研究消息，生物、机械、能源，只要你能想到的，他都知道。他就像个四通八达的网络，将这个世界上所有尖端人才的脑海中的东西发放出来，让我们共享。"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只要你不把事情说出去，我会把我获得的科学信息分享给你。"
"你疯了。"余项像是不认识眼前疯疯癫癫的人了，"你是不是疯了，你说的‘他’指的是谁？他怎样会知道其他科学家脑子里想什么？"
"他就要知道，他无处不在。你们根本不懂，丧尸病毒和那些结构简单的传染病毒完全不同，它们是一种新的生命，不，他们是一个古老的族群，他们一贯活在这个地球上。我们才是最低等，定要倚靠氧气、食物才能苟活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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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项，他们迟早会占领整个地球，你加入我们，我保你不死，还能收获更多的科学成就，何乐而不为。"
"我该能帮你说服他们暂停人鱼项目，让生物武器计划落空，我会想办法争取更多的经费来研制丧尸病毒的抑制剂。加入吧，加入吧……"
一下子说病毒要占领世界，一下子又说帮助自己，张海山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的话在自相矛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余项挥出攥紧的拳头，想把他打醒。
遭到拳击的张海山捂着脸咯咯笑起来，眼睛变成了丧尸的双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件事情不止关系到研究所，还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安危。
在意识到张海山不是在发疯后，余项当即写了报告递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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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病毒就是一种传播性极强的新型病毒，一旦感染会在几十秒内丧尸化，失去人性，成为具有强烈出击性的怪物……这是当时科学界上下的共识。
余项的报告不但被打回来，还被上面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企图制造人类恐慌。
张海山一贯站在暗处冷冷注视着这一切，并且暗中推波助澜，帮助与余项敌对的派系孤立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即便这样余项也没有放弃。
他用了所有的关系企图把消息传递给其他基地，可是转瞬间，那些消息就原封不动的退赶了回来，些许人骂他脑子有病，些许是单纯的不相信，还有一些是和张海山一样，早已被"病毒"寄生的人，他们联名希望基地杀了余项这个毒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遭到打击的余项消沉了一段时间后，像是骤然打开了堵塞的思维，转换了研究方向，试图调整改造人类基因，进而达到消灭病毒的目的。
没有实验体，他就拿自己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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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的追随者看不下去了，跟他说自己愿意当实验体。暗中进行的实验被张海山发现后，他终于有些慌了。
他了解余项的科研能力，未免他真的研制出甚么，他动了杀心，并利用陈启彪去实施。
余项一辈子的辛苦，一辈子的信念，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
余项死后，那些与病毒相关的"虚假"消息就消失了，张海山掌握了所有研究项目，并将余项的努力和成果也归结到了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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