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海因里希·楚寻回了母星
"楚元帅的深渊舰队返航了。"
实习生和同伴聊起最近帝国人民最关注的新闻时，林绪正坐在修复台旁拼接破碎的纸片。
冷白色的光从修复台底部射出，落在他容颜上时多了几分平静，他正垂着眼睫仔细用镊子拨动碎片，口中喃喃有词。
大名鼎鼎的海因里希楚元帅与深渊舰队对他来说好像只像一阵穿堂风，存在，但不会比眼前的古人类纸质典籍残卷更重要。
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古地球博物馆展览区早已闭馆，文物管理区还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在处理最后的工作，实习生们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几颗脑袋凑在一起，一边翻看新闻，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林绪已经习惯了，只要他们不来打扰他，他不会责骂活泼小鸟们的叽叽喳喳。
但当天，实习生中名叫瑞恩的小卷毛大胆地跑过来问："林老师，您说楚元帅会带赶了回来甚么样的古地球遗物？"
林绪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着，就在瑞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忽然开口："深渊舰队只抵达了木星，降落月球的是无人探测器，他们没有贸然登陆地球，除了坐标和监测数据，什么都带不回来。"
现在是星历3275年，据玛里恩帝国历史记载，三千年前，古地球人类因地球资源耗尽，踏上了漫漫星际之旅，终于在将近十代人的孤独航行后，找到了能居住繁衍的类地行星，但在此物过程中，人类永远遗失了母星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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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旅途中，由于种种原因，人类基因变异，产生男女之外的abo性别区分，在后来的领土扩张中，更是遇上无数外星种族，靠着亿万人类前赴后继的斗争与牺牲，玛里恩帝国终于彻底统辖爱因斯坦星系，人类社会进入相对和平繁荣的阶段。
"相对"和"外星种族"两个概念意味着战争不可能真正结束，浩瀚星辰与炮火之间，还需有一把帝国最为锐利、最坚硬、永远所向披靡的剑——海因里希楚。
皇帝陛下亲手将"维多利亚"之称赐予他的旗舰，这是古地球神话中胜利女□□号。
只要海因里希一日不倒，胜利就会是他最忠诚的眷属。
三个月前，深渊舰队出动追击反叛军，路途上多次跃迁，在反叛军能量耗尽伏诛后，楚元帅注视着舷窗外一颗巨型气态行星，忽然说："星辰有自己的双目。"
他是铁血的战士，并非浪漫的诗人，这句话不是对宇宙的深情告白。
接下来派出的大量探测器传回的消息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个地方是太阳系，人类遗落的家园就在眼前。
这颗行星是木星，楚元帅认出了由狂怒的风暴孔组成的木星之眼。
全帝国的人类都疯狂了，以至于与人类有着往来的其他外星种族在这三个月内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待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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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颗生命星球吗？用得着这么兴奋？
人类因此摇着他们的肩吼道：甚么叫一颗生命星球？这是母星！人类的母星！
这股热潮也体现在最近几天里，原本门可罗雀、参观者寥寥无几的古地球博物馆人满为患，馆长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想把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拽去招待参观者。
林绪甚是抗拒。
他刚从一人丧尸吃人、人吃人的末世世界穿越到星际时代，对与人交往甚是抵触，只想干一份不用见人的工作养家糊口，当一条沉寂的养老咸鱼。
烦躁且气愤的心情让他难得地打开星网新闻页面，了解"寻回地球"事件的前因后果，并记下罪魁祸首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海因里希楚。
"但帝国一定会派出考察队正式登陆地球吧，林老师，您觉得我有希望吗？"瑞恩甚是憧憬，"以您在古地球研究方面的地位，他们一定会邀请您去，林老师，能不能带带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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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瑞恩这个心大的敢这么和林绪说话，其他数个实习生即便敬仰林绪的学识，却总惧怕他的冷脸。
"我不去。"林绪看了眼手表时间，摆在手中的镊子，将修复了一半的古籍送入智能恒温恒湿恒光的稳定箱，准备下班。
他恐星际航行、恐人，并且不知道该以怎样一种心情面对地球。
瑞恩哀戚戚叹气，向林绪道别。
等林绪步出实验室后，又听到瑞恩恢复了活力，快活地和同伴们说："我当年学这个专业时我爸还担心我吃不起饭，要把我扔军校去，现在一看，前景可比当个小兵光明多了！"
林绪没急着回家，先去了一趟馆长写字间。
馆长是个beta，且人到中年，不像瑞恩这种年少alpha那么容易冲动，但最近古地球研究如获新生，重新激起了他的工作热情。
在听到林绪的请求时，他惊讶极了。
"你要申请休假？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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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要休两周？"
"是，我积攒了不少假期没休。"
"可现在正赶上古地球热，博物馆很需要人手，除此之外，帝国研究院宣布会公开太阳系监测数据，不明白会有多少人上赶着写论文，你经验丰富，更该抢在他们之前发表文章才是。用古地球话说就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馆长慷慨激昂，试图打动林绪，可林绪只淡淡回复："旧疾复发，我需要修养。"
馆长一下子没气了。
林绪聪明、能干、专业能力过硬，可惜身体不好，明明是个beta，却仿佛比omega还要娇弱。
至少omega一年内只有两三次发情期，而林绪几乎每个月都需要请病假，好在他效率高，不会耽误工作。
无可奈何之下，馆长只能准假，并千叮咛万嘱咐他抽空就看看研究院公布的监测数据，看能不能写点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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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琢取了车一路往城区外开，水草渐盛，人迹消隐。
古地球博物馆建在新月特区，首都星的一颗卫星恩底弥翁之上，恩底弥翁卫星在整体修建时被规划为人文研究区域，除了古地球博物馆，星球上还散落着古地球遗留动物保护区、外星系智慧文明研究所等研究机构。
从另一人方面讲，这个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研究人员和短暂停留的旅客，地广人稀，选择住在郊野的就更少了。
林绪很满意自己现在无人打扰的居所。
他把车泊入车库，走后门进入客厅时，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广阔的原野笼罩在雨雾中，天际处有锋利孤寂的群山仿佛漂浮在灰蒙蒙的雾气上。
一黑一白两只猫儿般的动物从沙发的抱枕堆里窜过来，姿势妖娆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和后背蹭林绪的裤脚，甚至瘫倒在地露出肚皮。
林绪一边往客厅走，他们同时打滚跟着，直到林绪手里扔出一团火球点燃壁炉后，两只小动物才总算放过他可怜的裤子，跑到壁炉边依偎着取暖。
天气是一点一点地冷起来了，林绪想。
小黑和小白是恩底弥翁星上的特有物种，俗称兔兔猫，体态大体像猫，却有兔子的长耳朵短尾巴和犬类亲人的性格，是新月特区很受欢迎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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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俩是林绪捡来的。
揉了两把兔兔猫，林绪给它们的饭碗里填上粮和水，又给自己喊了份烤肉外卖，并备注让配送机器人把外卖放在门口，不用敲门交给他。
林绪在末世接受过异能移植改造，除了来自人类异能者的控火之外，甚至还接受了丧尸异能移植，浅灰色的眼睛就是轻微丧尸化的证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病变程度轻微到能忽略不计，只是来到星际时代，虽然营养液能满足人类饮食需求，但丧尸化使林绪总想嚼点甚么，不需要真是人类，正常的烹饪肉食即可。
他今天感到头脑发昏，骨头缝开始发热发痛，没有力气正常做饭，只能选择花费更高的外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作为请假理由的"旧疾复发"不是一句空话。
林绪动用时空异能跨越到星际时耗费了大量能量，星际时代没有丧尸，也就没有晶核补充能量，压制身体内部后天移植异能的排异状态也是不小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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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外来能源，就只能从宿主体内汲取能量。
*
瑞恩站在馆长的办公桌前，馆长前后翻转3d投影设计图，左看右看，仍觉着不满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瑞恩啊，你自己觉得你这幅作品怎么样？"
"嗯？我吗？"瑞恩张着无辜的眼睛，"我觉着虽然比不上林老师对凯旋门形制烂熟于心，但我深刻研究了林老师的纸质素描手稿，1:1精细复原，保证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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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注视着这小孩儿自信的模样只觉着一人头两个大，"你，你，你就不觉着你的建模太当代了吗？"
古罗□□旋门上的浮雕何故会有机甲？流畅宛转的骑马像又为甚么变成笔直方正的星舰图？还有这铭文，怎样会是帝国语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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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着既然是希尔小姐送给楚元帅的礼物，当然是画元帅的风雪号机甲和主舰维多利亚了。"
馆长扶额："希尔小姐随便找一家纪念品商店都可以做你说的东西，还能用更精美的材料而不是朴实的白石头。她付了我们那么多星币，不就是希望能有一件纯粹古地球风格的礼物，送给楚元帅吗？"
"希尔家真打算让最受宠的omega小女儿嫁给楚元帅吗？可他不是……"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瑞恩的迷惑，馆长往访客显示屏上一看，哎哟一声被惊起来，把瑞恩推到一边让他站好，火急火燎地亲手去开了门，瑞恩正奇怪馆长何故不直接智能遥控开门，就看见大门处一身军装的访客。
楚元帅的副官！
"阿诺德上校，您好，是的是的，我就是古地球博物馆馆长赵成闻，这，这位是！"
卧槽！海因里希楚！
瑞恩远远注视着门口那位他只在画报里看过的人物，心中惊呼出声，比馆长还激动！
"是的，赵馆长，"阿诺德上校好像是习惯了海因里希楚这些年引起过的轰动，冷静介绍道，"这位是海因里希楚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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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赵馆长。"海因里希楚向馆长点头示意。
他在问好时礼貌地摘下军帽，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洒落，衬着那双继承自龙族父亲的金色双眼，脊背笔直、气机冰冷，像一把被寒水淬炼、闪过银光的锋刃。
"您怎样亲自来了？阿诺德上校告诉我说，他只是来做人员对接。"馆长呆呆愣愣，但还没忘记工作。
"帝国研究院的周教授说博物馆有一位名叫林绪的古地球文化专家，他也在古地球考察团的名单上。元帅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他，前一天发送了信息，一贯没有收到回复。"阿诺德说，"正好当天路过，希望能和林绪先生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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