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他在发烧
"小林？他……"
阿诺德见馆长面露难色，继续追问道："林绪先生不方便吗？"
"他昨天请了两周病假，今天应该在家休息。至于元帅大人的信息…"馆长头疼又笃定地回答，"林绪有点反科技主义，不爱用光脑，常常错过信息，这次可能也是看漏了。"
"林绪先生身体出问题了吗？"阿诺德追问，古地球考察团再过十天就起航，届时由深渊舰队护送，倘若林绪到那时候还病着…
馆长摆摆手，"他的老毛病了，倒不是甚么大问题，主要是虚弱乏力，无法长时间工作，需要回家休养。"
"只是简单谈话呢？"
"该可行。"
"赵馆长，能给我林绪先生的地址吗？我们想要去拜访他。"
"他住、他住，"馆长一下子不明白该怎样描述林绪家的地址，斟酌了一下，吃力地尝试："顺着第四大道出城，走西北方向的那条单行公路，他家在卡卡莫拉平原，一贯顺着公路走下去就能看见一栋白色的一层平房，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那边只住了他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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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告别馆长，驾驶飞行器越过卡卡莫拉平原、到达林绪家门口时，总算深刻体会到了赵馆长纠结的"反科技主义者"和"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真正含义。
整片卡卡拉莫平原只有一条公路深入其中，没有官方划定的空行线路，这几日恩底弥翁一直下雨，空中水雾弥漫，阿诺德不得不手动操控飞行器下降到水雾之下，看清公路车辙的轨迹前进。
一座白枫木盖灰蓝色瓦的房子孤零零伫立在空茫原野之上，完全不符合星际时代建筑的用材和造型设计，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古地球风格。
它甚至没有智能传呼装置，阿诺德只能亲自走到廊下敲门，海因里希在一旁等待。
房内没有光线，无人回应敲门声。
细雨落在海因里希墨黑色的军装上，特殊布料不会被浸湿，但四处滚落的水珠仍破坏了军装干净利落的质感。
阿诺德见元帅抿着唇，叹了口气劝道："元帅，要不我们改天再来？主人应该不在。"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海因里希说，他不能在新月特区待太久。
海因里希楚掌握的深渊舰队还有个名字，叫作第七巡查军团，其它六个军团下属舰队数在三到五个不等，各有固定驻地，只有第七军团常年在帝国星域内巡航，处理流窜危险分子，或是作为后备增援战力和突击冲锋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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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军团下属仅有一只深渊舰队，又因海因里希战功赫赫，彪炳星际，人类逐渐以深渊舰队和楚元帅来指称，而非第七军团与楚军团长。
皇帝和贵族难免忌惮海因里希手中的力气与威望，很少让他回首都星，即使回来，深渊舰队也必须停靠在新月特区之外。
海因里希楚十分之九的人生都飘荡在星辰之间，做帝国最锋利的矛、最坚硬的盾，坚硬到足以抗下来自人类本身的质疑。
这次发现母星地球的消息实在过于重要，皇帝陛下召海因里希返航首都星，但述职结束后，他仍得尽快转身离去，短短十数天的时间里，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只抽得出一点来见一个陌生人。
"室内里有人。"海因里希上前一步，靠近大门。
"是吗？"阿诺德疑惑是不是又有什么s级alpha特有的敏锐感官传回的信息，而他一人a级alpha无法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海因里希蹙眉："你没闻到这股味道吗？"
"啊？什么味道？"阿诺德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除了雨水和青草的气机，甚么也没发现，他左右张望了一阵，忽然从窗台边去来一人外卖盒，"是烤肉味吗？外卖放在外面，还是…前一天晚上的，一天也没有被拿进去，林绪先生可能没有赶了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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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是自然不是烤肉味……
海因里希瞥了眼外卖盒中冷掉的食物，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放开。
他闻到了一股……甜味。
甚是甜，甜到让他感到躁动。
这股味道还在继续加强。室内里有甚么？
海因里希上前几步，加重力气敲门。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忽然从室内中传来，紧接着是一阵虚弱的闷哼和动物嘤嘤嘤的惊恐尖叫。
阿诺德一下子变了脸色，真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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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绪吗？他的病得很严重？
海因里希赶在阿诺德反应过来之前掏出光能枪，对准金属门锁就是一枪。
海因里希用膝盖顶住对方，试图掀开此物袭击者，竟然没成功！
他的长腿一脚踹开门板冲进房中，在黑暗中沿着浓烈的甜味寻过去，晃眼间，一道黑黢黢的人影骤然出现在角落，一把将海因里希扑倒。
s级alpha体质和龙族血脉给了元帅大人强悍的身体素质，这几乎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在赤手空拳状况下被一人人类压着打！
下一刻，愈发浓重的甜香混着湿热的气机接近——
他把元帅的手反剪扼制在肩膀处，埋头一口咬在了元帅的脖子上！
鲜血溢出，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脑子昏昏沉沉的林绪瞬间清醒，他猛地张大双眼，一双冷冰冰的玻璃般的金色竖瞳映入眼帘。
林绪心中接收危机信号的弦一瞬崩到最紧，像豹子般从地上弹起来，发烫的血早已顺着喉管滑进了他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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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回到家后，林绪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倒在了床上，强烈的排异反应让他感觉身上每一处都在发烫疼痛，他强迫自己睡过去，却跌入混乱迷离的梦境，他不停地出汗，就像是条缺水的鱼，没法跳进水里，只能靠自己出水浸湿干涩的皮肤。
林绪不明白恒星是否上升下落过，他几乎分辨不出时间，直到一阵响声传来，他从床上摔下地，才总算有了点现实世界存在的实感。
随着闯入者的逼近，一股强烈的能量也随之靠近，猛然撅住林绪的心神，他的大脑几乎瞬间混乱，扑上去咬住来者身上唯一露出的一块皮肤。
滚烫过头的血液瞬间让他头脑清醒过来，迅速跳开，可血液下肚后，更加强烈的眩晕袭向他，在恍惚之间失去了意识。
阿诺德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对林绪举起光能枪，危险的淡蓝色光芒闪烁着瞄准射击的信号，下一刻光能束就能穿透眼下的袭击者，可海因里希下意识地接住了倒下来的人。
"别开枪！"
海因里希制止住阿诺德，但也没有放松警惕，他的手扼住林绪的后脖颈，确认这人真的完全昏过去，没有出击意图和能力后，终于松开钳制。
他抱着林绪霍然起身身，才发觉刚才把他压制地统统不能动的青年轻飘飘的像一朵云，瘦得抱在怀里都觉着硌人。
"元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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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绪。"海因里希回答，他的夜视能力很强，在林绪埋头靠近他的瞬间就认出了青年的身份，"把灯打开。"
阿诺德应声后试图呼唤家用智能开灯，无果，寻找感应光源，无果，花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墙壁上摸索到复古的按动式开关。
他差点要畏惧此物反科技主义者连平时照明都是用蜡烛了，毕竟客厅里还燃着一个原始的壁炉，柴木烧尽，现在只剩下点点火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灯光亮起，昏迷中的林绪仍能感到突如其来的光线，不舒服地皱了皱眼，阿诺德终于看清他的脸，和记忆中看过的资料比对一番，确认没找错人。
资料照片里的林绪苍白、瘦削，现在也是，但病痛削减了冷漠，半长的头发湿漉漉乱糟糟，被海因里希身材高大的抱着，平添上几分脆弱。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黑一白两只兔兔猫焦急地围着主人打转，嘤嘤叫着，不停扒拉海因里希的裤脚想爬上去。
海因里希的颈侧有一片鲜红的血迹和格外醒目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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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咬了元帅一口！元帅公主抱着一人男人？
阿诺德一瞬不知道哪个想法更为惊悚，连忙说："元帅，要不我来…"
"他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海因里希不在意颈边的一点小伤，但林绪的体温烫的吓人，可每走一步，小黑和小白就跟一步，他不得不喊上快石化了的阿诺德，"把这两只猫抱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元帅的龙族血脉终于压过人类理智了？
雷厉风行、铁血无双的楚元帅竟然没有当场毙了袭击者——虽然袭击者未遂，还记得贴心地把人家的宠物一起带上——阿诺德承认这两只兔兔猫可爱到让人心都化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甚至在把人送到医院后，元帅还推掉了当晚的宴会安排，一贯在床边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人家！
元帅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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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一脸空白地迈入病房，把电子病历单递给海因里希，病床上的林绪还昏睡着，病号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两只兔兔猫蜷缩在被子一角陪他睡觉。
海因里希低头浏览病历："炎症和…营养不良？"
"医生说没有严重疾病，"阿诺德回忆着医生的话，解释道："炎症可能是受寒引发的，用药过后能很快恢复，但营养不良需要慢慢调理，医生根据林绪先生身体缺乏的营养元素调配了特质营养剂，接下来三个月定时定量服用，恢复身体机能。"
"为甚么会出现营养不良情况？"海因里希目光投向沉睡着的林绪，想起青年人轻得像羽毛一样，目光缓慢地凝固。
"呃，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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