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丧尸化的眼睛
射向最前方的照明弹照亮一排排尸体, 林绪隐约觉着有一张脸让他莫名熟悉，他拉着海因里希快步向前, 几乎小跑起来。
一路穿破黑暗到达平桥尽头，林绪把手电筒的光芒投向离出口最近的一架培养舱，玻璃舱中的尸体因为失去血色皮肤惨白，粘稠静止的液体使尸体起伏阴影蒙上一层绿光。
这是……
林绪张大眼盯着培养舱中的尸体，一张属于中年人的僵硬面容与他记忆里的彼鲜活的年少人逐渐重合。
这是……严远？
居住区的床位数量和这里的培养舱数量基本吻合，大部分房间的居住痕迹都被清空，这或许还能说是有人强迫他们进入培养舱。
但是严远是整理好一切，平静地转身离去室内，没有被强迫的痕迹。
只剩下他和另两间室内有残余的日用物品，或许，这三个人是在最后离开室内，没有人为他们打理遗存物品。
难道, 他们是主动把自己送进培养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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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后退一步, 低头查看平桥的结构, 发现的确有一道闸板可以被拆分下来，连接平桥和培养舱。
可这没有道理, 他们何故要这么做？
能够设计出这么庞大精密的装置的人, 不可能不考虑基地的能源储量能支撑培养舱多久，他们必定知道最终结果。
难道他们是要在为幸存人类打造集体墓地么？
林绪少有地思维混乱, 无数种猜测在他脑中闪过, 而后又被迅速否决。
海因里希忽然轻拍他的肩, 并指向入口处的地面。
之前的几只丧尸是从这里出来, 穿过平桥后, 循着响动和人类的气味上到居住区, 袭击海因里希和林绪。
入口处全是丧尸行动留下的污迹, 还有半截只剩骨架的人类上半身，从腐烂程度来看，该是丧尸的尸体。
"丧尸饿极了的时候，也会吞吃同伴。"他向海因里希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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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被暴力破开的入口后面是一人医学实验室，里边有数个被扯开的铁笼。
该是基地关押活丧尸，用来研究丧尸病毒的实验室。
现在基地中的人类全部陷入死亡的黑暗，几只高级丧尸反倒熬过三千年，继续跑出来出击人类。
"……倘若他们饿极了，会吞噬人类的尸体吗？"
林绪意外地目光投向海因里希，对方不会随便提出一人问题，一切都事出有因。
海因里希上前用手掌遮挡住手电筒的光线，压了压下巴，示意林绪注意下方的空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一片漆黑之中，林绪侧耳倾听，一阵咯咯咯的微弱咀嚼声被他敏感的听力捕捉。
此物空间中只有金属、玻璃和尸体，无论是哪种生物，都不会吃前两种建筑材料，会被咀嚼的只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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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目标便很明确了。
有一只被响动唤醒的丧尸逃出实验室，他没上到居住区出击两个活人，而是在这里就着培养舱中的尸体大快朵颐。
咔嚓咔嚓咬断骨头的嗓音回响着传上来时，早已变得很弱，但在林绪耳中却仿佛擂鼓。
忽然间，咀嚼声停止了。
林绪额边滚落一滴汗珠，落在隔离膜上，收集器将它收起，以免污染古地球生物环境。
破风声骤然出现，林绪大喊："后退！"
下一瞬，海因里希和林绪两人间的金属网格桥面直接被黑影砸穿，血腥气和腐臭味随着强风涌来，丧尸首先伸爪攻向出声的林绪。
林绪在闪避时抽刀，但是短刀撞在丧尸的手臂上，竟然如同撞上另一块超强合金，刺啦一声带着火花划了过去，几乎没给丧尸留下伤口。
海因里希当即发射两颗低温照明弹为林绪指明战斗状况，又在林绪闪避躲出射击范围的瞬间用爆破枪对准丧尸的脑袋开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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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击中太阳穴，另一枪击中脸颊，但爆破弹的超强穿透力只给丧尸造成了一点行动上的小麻烦，统统没法不像之前那两只直接被爆破枪爆头的a级丧尸。
这只丧尸至少有s级，那四只丧尸恐怕不单单是循着人类的气味跑到上层，更是因为这只s级丧尸要独占这片墓园中的所有尸体！
忽然，丧尸在半空中的动作顿住，愤怒地嘶吼着被林绪抓住脚腕拖回地面，人鱼利爪直接贯穿他的脚踝。
s级丧尸被两颗爆破弹惹怒，一人弹跳想要扑向海因里希，海因里希沉着地收枪拔光能剑，横剑面向丧尸的脑袋。
光能剑在丧尸的胸膛上留下一道烧焦的伤疤。
丧尸仰倒在地面上，想要弹蹦了起来来，却被林绪穿戴着动力外骨骼的拳头一拳砸中鼻梁，电流和机械疯狂运转，他没能撕破丧尸的脸，却一拳把它的鼻子砸碎。
比丧尸的鼻子更岌岌可危的是中间破了个大洞平桥，这一拳下去，力道顺着丧尸被传导到地面，脆弱的平桥直接从前部开，桥面向下倾斜，砸上下方的平桥，下方平桥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力气，尾部断裂，继续下坠。
往后四架桥如多米诺骨牌般断裂坍塌，巨响在空间中回荡，仿佛是巨型怪物的嘶吼。
林绪的利爪穿透丧尸的胸膛直接抓紧它的肋骨，以免它逃脱，一人一丧尸纠缠着顺着倾斜的桥面滚到了第四层，翻滚的过程中，丧尸的爪子疯狂抓挠，外骨骼和隔离服能够挡住丧尸的爪子，但却挡不住s级丧尸一口咬伤来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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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丧尸咬住林绪的左手虎口，甚至在张开血盆大口时撞断了林绪的锋利的指甲，林绪抽出插进丧尸胸腔的右手，一记勾拳打上去，砸碎丧尸满口烂牙。
代价是他把右手的指甲也崩断了。
林绪抬头望向顺着倾斜桥面手持光能剑滑下来的海因里希，旋即用膝盖压在丧尸胸前控制住它的行动能力，又按住丧尸的一双手，"用光能剑砍它脖子。"
海因里希拽住丧尸稀疏脱落的几根头发控制住它企图抬起脑袋咬人的举动，光能剑压在丧尸喉咙上，一寸寸烧焦灼开丧尸的喉管。
"嘶嘶——嗬嗬……"
光能剑寸寸下压，丧尸本能地疯狂挣扎，在烧焦皮肤组织的烟气里，光能剑彻底把丧尸的身体和头颅分成两截。
它抽搐了几下，总算彻底成为一具尸体。
"呼……"林绪呼出一口气，对准丧尸脑袋又是一击，直接把它的头骨砸成软烂的一滩。
海因里希看着林绪暴力发泄的举动目光一跳，紧接着发现林绪只是为了取出丧尸脑子里的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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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明弹燃尽坠落，海因里希重新拾起手电筒为两人照明。
平桥连续坍塌激起的烟尘弥散在空中，没人注意到上方隐没在黑暗里的石墙上，闪过几道亮光。
手电筒灯光下，s级丧尸的晶核足有婴儿拳头大，是晶莹剔透的淡蓝色，但上面还沾着丧尸的腐肉和鲜红的血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鲜红的血迹？
丧尸的血是腐烂的黑褐色！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受伤了？"
海因里希突然想起林绪说丧尸病毒具有强传染性，并且发病率百分之百，无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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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收起晶核后望了望自己的左手。
"嗯。"
"丧尸病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哦，没事，病毒对我无效。"林绪摘下手套，丧尸增长的犬齿差点洞穿他的手掌，组织正在自行修复，但迅捷没那么快，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淌出，"我…被丧尸咬过一次，你能理解为我体内有抗体。"
"这种病毒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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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让林绪沉默了，海因里希便停止了追问，低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应急医药品，为林绪手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林绪垂眸注视海因里希往来的手指，闭了闭眼，重新开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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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为林绪处理外伤的最后一步是涂上愈创凝胶，放置伤口接触外界细菌感染，林绪的再次回答让他的手卡顿住。
这个空间再次恢复了宁静，遗留的丧尸要么自相吞吃残杀，要么被两人解决干净，不用再忧心突然又冒出来一只丧尸。
林绪左手上的丧尸体液和自己的血迹都被消毒液冲洗干净，比他穿进丧尸胸腔的右手干净百倍，他说完话后抬起左手捏了一下海因里希的脸颊，把对方紧蹙的眉头拉得变了形。
"你看我的双目。"林绪松开手指，摸了摸海因里希的脸颊，摆正他的视线。
海因里希没有躲避林绪的动作，直视向林绪的灰眸。
他亲耳听见这一系列能推导出林绪是丧尸的骇人话语，丑陋的腐蚀还躺在同时散发着臭气，却好像没对林绪产生任何怀疑和厌恶的态度。
海因里希依照林绪的话目光投向他的双目。
林绪的灰眸不是澄澈的，边缘尤其朦胧，像一片会融进水里的雾气，当长而浓密的墨黑睫毛闪动时，便让海因里希想到卡卡拉莫平原的日落时分。
平原上的夜幕正在降落，只是日光的余烬还散在阴沉的云层中，空气中的光线是灰蓝色的，远山和原野却像是墨一般的黑，风雨欲来，野草被狂风压低，呼吸间都是湿润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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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海因里希忽然觉得，他脑海中闪过的这些画面对于描述林绪不公平也不准确。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林绪时卡卡拉莫平原上延伸的风景，但林绪只是住在卡卡拉莫平原，他的真正故乡在别处。
或许，林绪就来自地球，三千年前的地球。
"你再看它的眼睛。"林绪用右手拨开丧尸的眼皮，把它的双目展示给海因里希看。
这只丧尸的双目也是灰色，但颜色更浅，模糊的边缘几乎要和眼白融为一色。
林绪眨眨自己的灰双目，"这是丧尸化的象征。"
海因里希忽然联想到之前在保险柜中找到的那副素描画，作者没有把林绪的眼睛处理成浅色，而是黑的发亮。
"但是你有理智和情感，也不吃人。"
真正经历过丧尸末世的人说不出这种话，任何被丧尸抓伤咬伤的人无论按照明里暗里的规矩，都该被就地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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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是个破坏了规矩的例外。
"我……"
然而林绪话音未落，一阵广播通知忽然在空间中响起，石壁上的闪光变成持续的红色。
"基地自毁程序确认启动。"这条广播重复了三遍，海因里希听不懂华夏语，但他看见林绪脸色一变，不管不顾拉上人就往外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体中即刻响起轰隆隆如滚雷般的巨响，玻璃培养舱在山体的颤抖中破碎，尸体和绿色液体倾倒而出。
"是基地的自毁程序！走！"林绪喊道。
在旧基地规划中，自毁程序有独立的供能系统，但林绪没想到这套系统在三千年后还能被触发！他们干了什么能触发自毁程序？
顺着第四道桥，两人跳上另一人联通走廊的平面，但是剧烈的爆炸已经撕裂了山峰，强光忽然照在前路，抬头只山体崩裂，积雪磅礴如巨浪向两人倾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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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外轨道，深渊舰队，维多利亚号。
伊卡坐在无数光屏前做着日复一日的数据工作，小黑和小白被他抱在怀里挠背。
林绪走前让伊卡帮他注视着两只兔兔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然间，一段数字的迅速变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反复确认这段数据的准确性和稳定性后，伊卡的眼睛张得比两只兔兔猫还大，他立即切入加密频道向戈德里克发去通讯请求。
"怎样了，伊卡？"
"我检测到了神尊冕下的电磁波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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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就在太阳系……"伊卡飞速浏览检测这段频率的仪器反馈数据，"在地球上和银河系外往来。"
戈德里克说："林博士在地球，他想做什么？"
另一块屏幕上的数据吸引了伊卡的目光，只不过这段数据描述的不是电磁波频率，而是行星间引力状况，伊卡按照数据的异常变化调出实时太空录像。
冰凉的宇宙间，忽然出现无数萤火虫般闪亮的光点，还拖着明亮的飘带，正向地球方向飘来。
不，这不是什么夏夜里眨眼睛的萤火虫，而是来自柯伊伯带的小天体！
成百上千的小天体正被银河系中异常的引力推向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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