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当丫鬟的第十八天
等日后她出府，有自己宅子了，她就给顾见山塑个金身，每日上香，祈祷他加官进爵，早日成亲。再去寺里给他点盏长明灯，保佑他长命百岁。
姜棠神情有一刹那的凝滞，她手捏着点心盒子，久久没说话。
看姜棠这么好看的姑娘这副样子，春台于心不忍，"姜姑娘，快回去吧。"
姜棠回过神，道："嗯，我心领神会了，多谢。"
顾见山不用她报恩了。
尽管那日顾见山的顺手为之对她而言是千钧一发，是救她于水火。
他不是不要丫鬟们送的东西，而是不要她送的。对他而言，救她只不过是顺手为之，可能和随手救下一只小猫、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送也好，等日后她出府，有自己宅子了，她就给顾见山塑个金身，每日上香，祈祷他加官进爵，早日成亲。再去寺里给他点盏长明灯，保佑他长命百岁。
姜棠低头看了看点心，既然顾见山不要，那就回去分了吧，辛苦做了一下午，她还没吃两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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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注视着姜棠笑着拎了两个点心盒子进去。
怎么还笑了，别是傻了吧。
说实话，让他拒绝姜棠是一件难事，要不是跟着公子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还真不好拒绝。
也不明白点心好不好吃。
但当下人的要善于揣摩主子的心思，公子说不要，那就是真的不要。
春台就没见过公子收过哪个小娘子的东西，更别说是个小丫鬟了。
至于何故远远看见姜棠和韩余清说话就冷下脸，大约是不喜欢侯府的小厮丫鬟私下说话吧。
公子不通男女之情，大概想让别人和他一样，
这就那甚么了，丫鬟小厮也是人，侯府又不是和尚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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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也真是的。
当天该陆英守夜，盒子里点心不多，总共四块，给陆英留一块，剩下的三人分了。
韩余清送的点心有八块，芸豆卷和驴打滚各四块，正好屋子里四个人。佩兰一心只有点心，静墨话少，谁都没问点心的来路，这让姜棠稍稍放下了心。
姜棠吃了块驴打滚，外面是香甜的黄豆面，裹在软糯的糯米皮外面，里面是甜甜的豆沙。
黄豆面……
下回可以试试豆乳盒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做的小蛋糕也好吃，按照戚风蛋糕的做法做的。先用茶叶做好抹茶粉，然后打好蛋清糊，蛋黄糊里放抹茶粉，想要味道重些就多放点，味道轻就少放点。
姜棠怕从未有过的陆锦瑶吃不惯，就少放了点，吃起来软软的，很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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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正院送了四块，剩下四块是姜棠用自己的东西做的，茶叶还是斥巨资托怀兮带的，顾见山竟然不要。
不要也好。
吃着小蛋糕和点心，有佩兰分的松子和松子糖，姜棠心情好了不少。
连晚上做的梦都格外香甜。
大约是好事都往一块儿赶，次日一早，露竹告诉她以后不必去正院了。
"夫人胃口恢复了，日后做新鲜吃食了给正院送一份，那就是大娘子的孝心了。"
姜棠高兴地点点头，不去正院意味着不必早起，不用来回跑，每日能省下两个时辰。只不过也意味着她再也拿不到郑氏的打赏，郑氏多大方啊，打赏都是金子起步。
想起侯府立马就要办春日宴了，姜棠问了句，"大娘子是不是有别的事吩咐我。"
春日宴人多，该会需要很多种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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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竹笑着颔首，她把姜棠叫到耳房，拿出来两本书。不是菜谱，而是稚童启蒙用的书，一本《三字经》，一本《弟子规》。
姜棠疑惑地注视着露竹，"给我的？"
"大娘子让我闲暇之余教你读书识字。"露竹微微加重了语气，"让你读书识字是看重你，万不可辜负大娘子的一番心意。"
宴几堂的丫鬟多少都能认些字，怀兮能认能写，因此能帮陆锦瑶管账管铺子。
这不仅仅是认字，更意味着重用。倘若姜棠偷懒不认真，大娘子也会灰心。
露竹希望姜棠能认真些，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机会。
姜棠说不上心里是甚么感觉，书页有些泛黄，不知是谁用过的。在御朝，纸贵书更贵，这一本书就得一两多银子。
姜棠把书抱紧，"请露竹姐姐替我谢过大娘子，我一定好好用功。"
露竹："我上午没甚么事，你做过早饭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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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就差发誓了，"露竹姐姐，我定会好好学的，万不辜负大娘子的苦心。"
怎么说她也是接受过大学教育的，虽说大学学的是理科，但把认字捡起来应该不难。陆锦瑶让她学识字，正好不必去正院了，时间多的是。
读书，认字，陆锦瑶可真好。
————
正院早饭是孙大娘和李大娘准备的，做的是郑氏爱吃的酸汤馄饨，给永宁侯准备的是梅菜酱肉包，还有六七种小菜，三种粥。
就连糖三角豆沙包都有。
但顾见山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姜棠做的。
姜棠捏的糖三角，三面一样宽，豆沙包上面放一粒红豆，酱肉包上会放梅干菜。
和那日芋头馅儿的点心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里面是什么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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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甚么早已无所谓了。
只不过是对一人小丫鬟好奇而已，既然她心有所属，他才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人。
顾见山夹了一个酱肉包，一口咬了一半，倒也还好，就是味道也差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顿饭吃完，郑氏用的和平日差不多，永宁侯也吃不出有什么区别来。毕竟怎样调馅儿都是姜棠教的，只是品相上有些差别。
郑氏看顾见山用的不多，问了句，"怎样，身体不舒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郑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好在是饭后说的，不然胃口都倒尽了。
顾见山："没有，只是没胃口。父亲母亲你们先用，军营有事，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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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顾见山的背影对永宁侯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永宁侯："消消气，再吃个酱肉包？"
吃甚么吃，郑氏注视着就心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一想为了这些事不吃饭，也不值得，等永宁侯又让了一遍，郑氏接过吃了。
那日之后，顾见山很少着家，夜里回来的晚，赶了回来都已经亥时了。早晨走的又早，不到卯时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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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想和他说说春日宴的事都找不着人。
府里的绣娘早已把衣裳早已做好了，一套月白色，一套竹青色，但顾见山试都没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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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四月二十五就到了，郑氏还没和顾见山说上三句话。
四月二十三上午，陆锦瑶带着姜棠来正院和郑氏商量春日宴的事。
郑氏面色发苦，心道真是冤孽，生个儿子是讨债来的。
陆锦瑶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把带来的点心、瓷器……这些给郑氏看看。
点心准备了三样，带馅儿的点心有千层和起酥点心，每样都有三种味道，芋泥，抹茶，还有甚么都不加的。
郑氏拿了一块芋泥糕缓慢地吃着，心情逐渐明朗，开始专心致志地听陆锦瑶说。
陆锦瑶："瓷器打了三样，第一套叫浮光跃金，第二套叫做雪光，第三套叫杏花雨。"
陆锦瑶一说完，姜棠就从箱子里把瓷盘拿出来给郑氏看。白瓷盘子里面撒了金箔，星星点点，用来放芋泥糕的。第二套颜色乍一看是白色，仔细看微微发蓝，用来装千层。第三套颜色粉黄，干干净净，注视着赏心悦目。
三套瓷器除了配以不同的勺子、杯盏、碟子，形状也有些许不同。放芋泥糕的口要小些，放千层的口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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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无一不美。
放在手里，像是不易得的宝物。
郑氏诧异道："都是姜棠想出来的，这点心也是她做的，瓷器也是她想出来的样子？"
郑氏啧啧称奇，"真是巧妙，哪家的瓷窑能烧出这么精美的物件来。"
陆锦瑶看了眼姜棠，笑着说："这都是姜棠的功劳。瓷器的样子是她想的，媳妇只是找人照着样子烧出来。"
姜棠忙道："奴婢不敢居功。"
陆锦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若不是有姜棠，这铺子媳妇也开不下去。母亲，姜棠还认字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儿媳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这么快就识字读书。"
陆锦瑶和郑氏说姜棠一夜就读了《三字经》，每日五张大字，进步神速，"见舟都说她才学难得一见。"
姜棠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仗着以前学过，有先机，哪儿有陆锦瑶说的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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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也太会夸人了，七分真三分夸大，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郑氏道："你愿意教她是她的福气，有她帮忙也轻快不少。此物孩子前头折腾，如今安安稳稳的，我也放心了。"
郑氏想起那日韩氏说的话，不说别的，长媳眼光还是不错的。
陆锦瑶："是啊，还有两日就是春日宴，我只盼着一切都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氏把盘子放下，笑容也收起来，伸手够了一块点心，"提起这事我就头疼，也不明白成天忙什么，这是我的事吗，是他的事！别人家的郎君要么成亲要么定亲，偏就他，成日在军营，一点都不知道急。"
郑氏越说越气，虽是生气，但看起来精神极好。
看来病是真的大好了。
陆锦瑶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姜棠更是不能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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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郑氏很像以前的家长，而顾见山就是放假在家的大学生。第一天还乍看欢喜，后面就相看两厌了。
郑氏这回请了安王妃和燕国公夫人，还有几家熟识的夫人作陪。
嘉阳郡主今年十七岁，还未定亲，安王妃想多留女儿两年。燕国公的小女儿燕茗双今年刚十五，后半年及笄，是个明艳开朗的小娘子。
后日过来赏花，郑氏想让他们见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侯府花园有面湖泊，这会儿荷花即便没开，但是荷叶碧绿，荷风荡漾，很是好看。
帖子是陆锦瑶亲自写的，用的是杏花笺。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燕国公府和安王府了。
陆锦瑶听郑氏说顾见山最近早出晚归不回来，多留了一人心眼，"兴许见见就喜欢了。"
郑氏心道，连姜棠这么漂亮的丫鬟都不多看一眼，他能喜欢什么，喜欢，喜欢铁剑，还是喜欢他那匹亲儿子似的宝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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