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他又被岑杺无视了

她不一样 · Mirror

岷城整一个月没下雨，气象台已发布黄色预警，当天这场急雨要断断续续几天。

美院里的建筑呈灰色系，在重重乌云下不免显得压抑。雨水顺专业楼的玻璃窗垂直而下，滴落在一楼大门处的大理石砖上。风一吹，细细的水线刮进屋檐内，岑杺的卡其色裙裤沾上了水渍。

任伽奕以为岑杺当天不会来了，没想到送完餐来躲雨能碰见她，更没联想到她能主动搭话。

她居然没忘记他。

"你过来。"任伽奕抱着头盔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雨溅到你身上了。"

岑杺没有动，仅是注视着他，在等一人答案。

雨忽急忽慢，风一直不断。岑杺的左裤脚湿了一大半。任伽奕见她还在看着自己，便将沾了水的头盔放到电动车座上，擦擦手轻拉过她到自己身侧。

台阶下的水洼冒着一个个小水泡，岑杺穿着帆布小白鞋，如果雨还是这样瓢泼，她的鞋肯定会湿透。任伽奕低头注视着一双秀气的小脚，蹙了蹙眉。

"你是医生吗？"岑杺追问，嗓音还是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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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伽奕抬眸望她一瞬，抱回头盔说："我不是医生。"他指了指电动车上装餐的小箱子，"我是快餐店送餐的。"

岑杺顺任伽奕的手指看过去，样子有点懵懂，等她再目光投向任伽奕时，眼里又有一丝暗淡，被任伽奕捕捉到了。

"你希望我是医生？"任伽奕试探着问，只是没有得到回应。

岑杺已得到答案，拎着帆布包推门进了专业楼。

"岑杺。"任伽奕按住即将关闭的大门，抱紧头盔问："你还记忆中我的名字吗？"

岑杺回头望了望他，没有答话，紧接着上楼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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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伽奕关上门，对着细密的雨线纳闷。她何故会问这种问题。

叮的一声，快餐店老板来信息，下午没订单，老板让任伽奕回店里开会。

快餐店之前有大公司的午餐订单才雇了五个送餐员专门送餐上门，现在订单少了一大半，快餐店养着这么多人实在是吃力。老板趁下雨天不忙向几个送餐员摊牌，大体意思是要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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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伽奕在原地等了会儿，雨势一点一点地变小，他戴上头盔推车下台阶，转身离去时望了望油画工作室的玻璃大窗，回眸一想，发动车转身离去了美院。

任伽奕回快餐店之前，老板已旁敲侧击对再者数个送餐员说了几句。任伽奕刚将车停好，大包就从店里出来抱怨，小川坐在店门口没了精神头。

老板要是将小川裁掉，小川爹的医药费就没着落了。大包向任伽奕埋怨老板没良心，气得脏话都蹦出来了。任伽奕进门拍了拍小川的肩上，让他们俩在门口等着，他进写字间和老板谈一谈。

写字间里坐着另外两个快餐员此刻正跟老板求情，任伽奕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说把小川和大包辞退。

任伽奕敲了敲门说："你们俩不太地道吧？"

送餐员王勇和小华扭头一瞧，都噤了声。老板拎个板凳给任伽奕，喊大包和小川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伽奕接过板凳坐定，直接道："我代表他俩，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王勇和小华的脸色登时变了，王勇用胳膊肘怼了怼小华，小华开口说："我能开货车，王勇能开皮卡车，他俩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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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会开电动车，你们怎么不把我辞了。"任伽奕道。

"那可不行。"老板当即表示不同意，"你是咱们店的优秀员工，辞谁也不能辞你。"

"切，还不是靠张脸招蜂引蝶，卖皮相倒成优秀员工了。"王勇不屑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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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瞪王勇一眼，王勇心里不服又不好发作，脸撇一边去了。

任伽奕笑说："我这张脸是天生的，你没有还怪我了？"

店里的送餐员统共五个人，王勇和小华偷懒心眼多，拿走了最轻松的活，现在却在老板跟前说大包和小川的不是，任伽奕自然和这俩人不对盘。再加上王勇总占别人便宜，小华又整天在宿舍玩游戏玩到后半夜，吵得别人没法睡觉，宿舍里的矛盾早就无法调和了。

"你！"王勇蹭地站起来被小华拉住，伸手指着任伽奕："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坐定，不然就直接滚蛋！"老板大声呵斥。

王勇被小华一顿往下拽才坐下。任伽奕可是店里最吸订单的员工，老板当然向着他说话，小华年纪虽小，这点还是很心领神会的，王勇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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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伽奕随即表态，如果老板辞退小川和大包，他也离职。老板犯了难，又将目光对准了王勇和小华。小华又拆台王勇，说自己既能开大卡车又能开皮卡车，王勇气儿不打一处来，差点儿连小华也骂了。

最后还是任伽奕支招，他给老板提了两点建议，老板拍脑门一想，起身将王勇和小华撵出了办公室，准备和任伽奕细谈。

王勇和小华对着办公室禁闭的门懵了，回头又对上大包敌对的眼神，火药味悄悄弥漫。

任伽奕给的两点提议，一是统一接收各大院校订单再统一时间定点派送，省时省力。大包和小川负责将餐食送到校园内，再由任伽奕根据订单派发，但是任伽奕只负责中午的订单，下午的时间不由老板干涉。作为交换，任伽奕可将工资减半，再者可提供各大院校活动信息，老板可视情况争取与学生签社团或者活动餐，增加店里营收。二是任伽奕帮老板制作营养餐或减肥餐的食谱，丰富订餐种类。

老板很欣喜，注视着任伽奕的眼神别提有多亮。不过老板有一点好奇，小声问任伽奕："我一直想不心领神会，你何故来做这种工作。依你的学……"

"工作没有贵贱。"任伽奕打断老板，"都是服务业，一样的。"他说完霍然起身来抽桌面上的纸巾擦身上的雨水。"工资即便减半，可我一单提一块财物。卖皮相也是要有出场费的，您说对么？"

老板又不亏了，爽快答应了。大包和小川也就留下了。

店门口，王勇和大包打起来了，推倒了电动车。小川拉架被一击误伤，嘴角肿了起来。

任伽奕和老板听见动静跑出来，却见小华在一旁观战。老板特生气，臭骂了王勇和大包一顿，让他俩滚去送餐。火药味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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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伽奕找来冰块给小川冷敷，抬眼见一言不发的小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忍不住说："少熬夜，小心你的心脏受不了。"

小华是一重度游戏迷，哪儿能听进去这话，随口哦一声就往宿舍的方向走。老板要不是看他能开车，真想辞掉他。

四点来钟的时候，大雨转小雨，店里的单子又多了起来。

任伽奕揽过小川的肩上拍了两下，没说甚么，算是鼓励吧。

小川顾不上嘴角疼，从店里取餐和任伽奕去了美院。路上水洼多，俩人骑车迅捷慢了些。小川默默跟在任伽奕背后，直到美院侧门大门处，他才找机会向任伽奕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