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赶人
沈执鸢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
"容世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该光明正大登门拜访，递帖子，走正门，而不是像你这样，跟做贼似的翻墙！"
她抬手朝窗口一指，意思再明显只不过。
"行了，香料也送了，安也问了，话也带到了，世子爷，您是不是该请了？"
容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懒洋洋地觑了一眼那扇他翻进来的窗口，脚下没动。
他不仅没动，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本就近的距离几乎要挨上。
沈执鸢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莫名有些侵扰心神。
"这就赶我走？"容霁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了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利用完了就扔，沈大小姐，你这可不太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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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利用你了？"
沈执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嗓音硬邦邦的。
"消息是你自己送来的，我也道过谢了，人情记下了，再说了，深更半夜，你不走，难道还想在我这儿过夜不成？"
"过夜倒是不必。"容霁轻笑一声，低低的，听得人耳根发痒。
他忽然抬手，趁沈执鸢没反应过来，飞快勾走了她腰间垂挂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动作快得像偷腥的猫，得手后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中旺那小子都能得你一人荷包的赏，我辛苦跑这一趟，风里来夜里去的，拿你个玉佩，只不过分吧？"
沈执鸢看着空荡荡的腰间，简直要被他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那玉佩是她母亲前些年给的，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祥云纹，她日常佩戴惯了，从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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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中旺办事得力，我赏他是该的，您这‘辛苦’一趟，又是翻墙又是吓人，末了还扯坏我一件衣裳，我没找您赔，您倒先惦记上我的东西了？"
容霁挑眉，眼底笑意更盛，将那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月光下白玉流转，煞是好看。
"沈大小姐若觉得吃亏，大不了我赔你十件八件更好的南珠锦，只不过这玉佩……"他手腕一翻，玉佩已落入他袖中。
"我注视着合眼缘，就当是辛苦费了。"
"你！"沈执鸢伸手去夺，却扑了个空。
容霁身法灵活，稍一侧身便避开了，还顺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免得她因用力过猛摔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心点。"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抢人东西的不是他。
沈执鸢站稳，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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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与其在这里跟他纠缠，不如赶紧把人送走。
"随你！"她懒得再争，"拿了就快走！"
她再度指向窗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容霁得了玉佩，似乎心满意足。
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在夜色中模糊了些，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正经。
"那我就不多留了，岳母那边，记忆中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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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最后四个字，他足尖在窗台轻点，绯红的衣摆在夜色中一晃，便没了踪影。
沈执鸢快步走到窗边，探头望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一片清辉，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才关好窗口，插上窗栓，又用心检查了一遍。
回过头，屋内烛火跳动，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
方才那一番鸡飞狗跳，此刻回想起来竟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气息，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沈执鸢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母亲方才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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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容霁这么一搅和，她还没来得及问。
沈执鸢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确认没什么不妥，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线昏黄。
她走到母亲居住的正房外，见里面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杜毓的身影，好像此刻正桌前坐着，没有睡下。
她轻轻叩了叩门。
"娘，是我。"
"鸢儿？进来吧。"杜毓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
沈执鸢推门进去，入目的是杜毓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容霁方才给的彼锦囊，却没有打开，只是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她容颜上没了方才在沈执鸢房中的笑意，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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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怎样还没睡？"沈执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定，抓住母亲的手。
这一握才发现，母亲的手凉得厉害。
"方才您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杜毓回过神，注视着她，勉强笑了笑。
"也没甚么大事，就是心里头有些不踏实，想找你来说说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执鸢心头一紧，母亲向来报喜不报忧，能让她半夜睡不着觉，定是真有甚么放不下的事。
"娘，您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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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毓沉默了瞬间，才缓缓开口，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鸢儿，你外祖父他在边关，也不明白现在怎样样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锦囊，指节有些发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狄人今年闹得凶，朝廷里拨的粮草又总是拖延，你外祖父那个性子，怕是又要自己贴补。"
杜毓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年纪大了，身上旧伤又多，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睡也睡不安稳。"
沈执鸢注视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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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自小被外祖父捧在手心里宠大，父女感情极深。
如今外祖父远在边关生死未卜，母亲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日日都在煎熬。
她用力握紧母亲的手，声音坚定。
"娘，您别担心，外祖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这次也一定能平安度过。"
她顿了顿，想起容霁带来的消息，还有那些藏在聘礼箱子里的图纸，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却不敢说出口让母亲更担忧。
"况且，女儿早已送了粮草过去，总能帮上些许，外祖父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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