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目标，柏林！
七月初，暑假的日子，厂家属院里面跑满了疯玩的小兔崽子。
俱乐部的台球厅、小放映室里面挤水泄不通。
躁动的青春与荷尔蒙的气机充斥着各种犄角旮旯。
"市里新开了家旱冰城，你陪我去呀"
老佟留下来的40平福利房里，佟硕正伏案写新本子。
梳着高马尾的赵茗茗正趴在桌子另同时，一只白嫩嫩的手掌拖起下巴，向佟硕发出邀请。
天热起来了，佟硕套着个跨栏背心，也是有那么些肌肉线条的。
他没搭理小鹿一样的姑娘，理了理稿纸，继续埋头码字。
新钢笔的笔尖划过稿纸的声音沙沙的，很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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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无聊哦"
姑娘晃荡着辫子，冲眼下的木头撇撇嘴，打起了哈欠。
东北姑娘向来爽利，说追求佟硕，风风火火的就追，你不是说先做朋友么，那就做呗。
因此她隔三差五的就往佟硕这里跑，现如今早已是熟门熟路了。
佟硕只当是白噪音，理都不理。
《归来》项目结束以后，他早已从摄影车间被调岗到了导演室，级别不变，还是助理，身份变了。
因此佟硕就有了大把时间，索性决定趁着机会，多"本土化"数个本子出来，一来当做练笔，二来也是防止自己以后忘记了。
导演室的工作相对清闲，主要是不用坐班，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不打卡。
过了能有半个小时，他笔头的那部分剧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他才伸伸懒腰，把纸笔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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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赵茗茗已经趴在那里睡着了，鼻翼微动，发出轻微地的鼾声。
"哎，醒醒！"
佟硕推了推姑娘的肩上，姑娘条件反射的去擦嘴角的哈喇子。
"啊？"
姑娘脸上有汗，红扑扑的。
"俱乐部，去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佟硕喜欢打台球，就问她。
"不去，乌烟瘴气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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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原本还对长影俱乐部挺好奇的，毕竟市里很多小青年都想方设法的混进家属院，去俱乐部玩。
只不过跟佟硕去过两次之后赵茗茗就没了兴趣，主要是烟味太冲了，这姑娘不抽烟，家里也没人抽烟，有点遭不住。
好吧，姑娘不去，佟硕就只能放弃打台球，拿出老一套：
"吃肉吧，锅子！"
姑娘顿时小鸡啄米，笑开了花。
......
佟硕这边有姑娘陪着，小日子甚是滋润，厂里却又遭了晴天霹雳。
可能是遭了天谴，最近长影厂诸事不顺。
此物消息好像闷雷一样砸到了严厂长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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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拍片、和香港的那个、厂里投了将近200万现金的《天国的逆子》被卡了，没有拿到《公映许可证》！
听说李书记跑断了腿，也没说动上面。
没办法，香港导演的尺度真的是太大了，听说第一轮审核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人拍案而起了。
"甚么是丑化？这就是丑化！"
"甚么是抹黑？这就是抹黑！"
明晃晃的训斥让李书记脸都绿了，上面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万幸，这片子还有救，走合拍片的路线出国，要是能拿个奖，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点版权。
因是走香港的路子参赛，长影这边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派个制片意思一下。
200万花的憋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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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狗娘养的被绿，真他吗该！"
负责跟彼组的编辑王兴冬气得在编辑室破口大骂，他因为此物片子被厂长书记双重混打了一下午。
这对佟硕和《归来》来说，却是个大好事。
天上掉馅饼了属因此。
因为原本准备给《天国》的宣发费用省下来了，《归来》的参赛费用有着落了！
哦，严厂长去一汽借钱了，在人家食堂吃了好一顿酒，被人家迷迷糊糊灌醉送了赶了回来。
财物？
一分没拿着！
一汽的人抬着厂长回办公室的场面可被厂办秘书传得有鼻子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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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5日，厂里开会。
厂长、书记、制片室刘姐、财务科、厂办刘主任与《归来》的主创全都到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严厂长敲着桌子，眼神在佟硕与孙砂身上转了一圈。
两人正挨着，正襟危坐，一脸我是好人的模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书记这会儿是和蔼领导的扮相，笑呵呵地说:
"《归来》的审核已经开始了，最晚九月份上面也会给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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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过审，那一切都好"
"赛，我们照样上！"
听了这话，屋里的气氛陡然一轻，佟硕和孙砂都长长出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倘若不能过审...."
书记的表情微妙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来！"
没甚么好犹豫的，孙砂坚决地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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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意思是倘若《归来》不能过审，就不能走正规渠道参赛，因不是合拍片，又不能走香港渠道，最终只能是私下里出国。
此物锅，国营厂绝对不能背。
那就只能是个人了，佟硕有此物资格么？
明显没有。
那只能是孙砂了。
但他此物行为和地下电影还不一样，真出了事，厂里当然会保他。
书记等到了要听的话，也没再多言。
至于这明显违规的话，何故在这么多人的会上说。
或者是就为了这句话，才开的这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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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怕有人举报么？
这就是领导的智慧。
这种事，你偷偷摸摸的私下商议，那才叫解释不清。
开会说，那是为了厂里，为了三千多人的吃饭、看病、生存！
也许会有批评，但绝不会有处罚。
其实这也是此物时代的特色，大胆、突破、勇于找路子！
"就柏林吧！"
"明年二月份，时间不用拖、拖太长"
严厂长总算说话了，语气有点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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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最近实在是太难了，没倒下算他身子骨结实。
上面开大会，数个国营厂厂长要是能抱在一起哭，肯定没有一人能找得到调的。
"柏林好，柏林正合适"
佟硕笑嘻嘻地接过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原计划也是柏林，欧洲三大各有侧重，《归来》的调性最适合匹配柏林，获奖的概率大上不少。
"文娟、老刘"
"你俩多盯着点，中影那边不牢靠，你俩勤着跑一跑"
厂办刘主任赶忙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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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心情不好，他这个厂办主任可遭了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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