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及时雨
法阵失去目标，灵气瞬间紊乱，反噬回卷。南晏辞被震得后退一步，喉间泛起血腥味，却顺势踉跄了一下，像是被阵法误伤的旁观者。
巷口的人冲进来时，只注意到她一人站在阵中，气机紊乱，脸色苍白。
"跑了。"有人皱眉，阴狠的目光移到了南晏辞身上。
"追。"另一人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冷声道，"别节外生枝。"
他们很快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阵法散去，巷道重新归于寂静。
南晏辞靠着墙缓缓坐定，直到确认所有气息彻底远去，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已经踩过了一条极危险的线。那不是早已发生的结果，而是——一旦有人回头确认，她就再也走不了。她只能被迫等待江既野的救援，紧接着惹出众多麻烦。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呼吸也有些乱。体内灵气尚在自行回转，却怎样都压不住心口那阵突兀的恐惧。沈执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一件她并不想承认的事。倘若她现在回身转身离去，这个人迟早会被卷进更深的漩涡里，变成伤害她的利刃。
瞬间后，她还是抬头，目光投向沈执消失的方向。
她没有救沈执的义务，但她也不想注意到，那条路就这样被顺理成章地铺好，将刀递给裴松之。因此，她要插手的，不仅仅是裴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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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之下，她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江既野，她很清楚，仅凭自己，很难让这件事善终。但师兄有此物能力，况且她处理沈执的方式能让师兄看到她的能力，让师兄明白她不是彼需要保护的小师妹，她能是师兄的盟友。
巷道尽头还残留着灵元碰撞后的余波，空气像是被揉皱过，一呼一吸都带着刺。南晏辞贴着墙走，脚步放得很轻，却不敢慢。
沈执的气机在前面。
很乱，很弱，却没有断。
她抬手，在转角处停了一瞬，指尖贴着砖石划过，灵元顺着缝隙渗进去，又被她极快地收回，只留下一人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
够了。
倘若江既野循着她的灵气找过来，会看得懂，再多就暴露了。
她刚收回手，前方忽然一静。
那种静不是没人，而是所有多余的声音被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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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辞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停住。
"还跟？"
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急不缓。
她没有再藏，再藏也没意义了。
南晏辞从阴影里步出来，站在巷道中段，神情平静，甚至刻意露出一点被发现后的迟疑，像是走错路、想退却却早已来不及的普通修士。
巷子尽头站着三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执在最里侧。
他背靠着墙，肩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半，气机压得很低，显然是在硬撑。那三人站位松散，却把退路封得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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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迅速过了一遍修为、气机、反应。
"手段不错。"他说，语气是真心的，"能一路跟到这儿，还没被发现。"他顿了顿，笑意浅淡。"可惜修为低了点，筑基期，胆子倒不小。"话落的一刹那，威压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没有杀意，只是让她清楚——她跑不了。
南晏辞喉间一紧，顺势后退半步，像是被逼得站不稳，指尖却死死扣在袖中，不敢乱动。
就在这时，沈执动了。
他向前猛扑一下，带着不要命的架势，那几人下意识地散开。
沈执挡在了她身前，他的背影在她眼前定住。
"别站那儿。"他低低道，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楚，"退后。"
南晏辞一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反驳说自己不是需要被护着的那一类。可她很快冷静下来，退了半步，站在一人既不妨碍他出手、也不会彻底被抛下的位置。她留有后手，父亲留下的保命手段众多，足以让她撑到师兄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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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她也想看看现在的沈执，是什么样的。倘若他还没有成为裴松之的刀，那，就能成为她的刀。
对面的人挑了下眉。
"还有点意思。"他说，"自己都这样了，还想护别人呢。"
他抬手。
灵元骤然压下。
沈执硬接了一击，闷哼一声，肩线明显塌了一瞬，却还是站住了。
下一下来得更狠，沈执骨骼错位的嗓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格外清晰。
南晏辞心口猛地一沉，这两击都没有波及到她。
就在第三道灵元将要落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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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被切开了，第三道灵气被精准地截断，一道极细的灵气自巷口落下，像是冷静到极点的一刀，把原本早已成形的攻势生生削散。
阵纹随之铺开。
封路、隔势、断追。
每一步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没有多余，也没有拖延。
"到此为止。"
嗓音不高，却让人下意识停手。
江既野站在巷口，衣袍整齐，神情冷静，像是早就算好了会停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先落在南晏辞身上。只一眼，确认她站着。
然后才转向对面的人。
"长阳城里，"他说，"闹成这样，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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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没有再出手。
"这位大人，这个小兔崽子是从我们家跑出来的，家事，大人没必要插手吧？我明白，我们动静有点大，你们家丫头路过看两眼，但也没酿成什么后果，是不是？"那人笑得很谄媚，明白打不过，便舍弃了对南晏辞动手的打算，他又不瞎不明白这是谁的后台。
"不行…"南晏辞目光投向江既野，双目里带有恳求，不能让对面带走沈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既野微微叹了口气，师妹真是，越来越会惹麻烦了。"听见了吗？趁我没反悔之前，快滚。"他望向对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冽起来。
"阁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话还没落，江既野强大的威压碾了过去，恐惧笼罩在他们心里。"是…"
"知道怎么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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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知道…"
"滚！"
等那些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江既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站在了南晏辞旁边。他心跳得很快，他怕晚一点，师妹就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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