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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一时安静的吓人，凌宵天脸色不佳，屋里众位佳人全都能瞧得出来。
凌宵天即便年纪不大，但却身居高位，手中又有权势。谁也不敢在此物时候擅自开口。
"你们全都退下，这里不用伺候了。"凌宵天忽松懈下来，挥手示意让她们全都出去。
众女行礼过后，鱼贯而出。
凌宵天抬眼瞅了下背后的鬼面，鬼面不动声色的也跟着出去了。
凌宵天又盯着苏白桐背后的慧香看，即便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慧香却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发毛。
"慧香，你先出去吧。"苏白桐淡淡道。
就算慧香心里有万般不愿，这时候也不敢留在雅间，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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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凌宵天轻声唤着她，亲昵的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苏白桐低垂下眼眸。隐住心里的微颤。
不管多少次，此物称呼都让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痛楚。
对于前世，她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与凌宵天有关的部分，可是她知道。在梦中用此物称呼亲昵的呼唤她的彼人，绝对不是他。
她只明白自己曾深深的爱着彼人，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他，甘为他生，为他死。
可是她最后得到的，只有无边的绝望与悔意。
他挖去了她的双眼，将她丢进火海……
恨吗？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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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我想明白在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点……在意我？"凌宵天笑得优雅，撑着额角望着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苏白桐抬起双目，清透的眸子倒映出凌宵天身上的大红锦袍，烈焰般的炽热。
"有什么区别么？"凌宵天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苏白桐颔首，"真话伤人，假话则会让人满足，不过终有一天将归与虚无……"
"那么。就请桐桐说假话吧。"凌宵天带着些醉意，姿态风流，不过眼中却是少了戏谑之色，多了些执拗。
就算是假话也好，只要能让他有份期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白桐低声感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谁都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从小到大。我却向来没有想要得到过甚么。"他静静的看着手里的酒盏，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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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我想要留一人喜欢的人在身边……"
小的时候，他很羡慕皇兄他们过年的时候能得到各自母妃赏赐的东西，他即便也会得到一份，但那都是宫里每个皇子都有的份例。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只为了他一人而存在的。
"我觉着，桐桐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他骤然提起酒壶，当着苏白桐的面一股脑将里面的桂花酿喝了个尽。
"当心多了会醉。"苏白桐提醒道。
凌宵天的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水气，只要再多些就要溢出来似的。
"我若是回了京都，你会不会想我？"他固执的追追问道，"我想明白答案，就算是你骗我也好。"
苏白桐沉默了片刻，忽地颔首，"会。"
凌宵天心头不由得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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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会"！
是会想他么？还只是为了骗他才这么说的……骤然间，他竟没有勇气问她此物问题。
"凌宵天。"苏白桐沉寂的坐着，双目被他身上的大红锦衣刺的生疼，她骤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你吹笛子给我听可好？"
凌宵天愣了愣，笑容里带着三分傲然，他自腰间抽出那支乌木笛，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笛子。
苏白桐静静的跪坐在几案后，眸光微暖。
他徐徐将笛子移至唇边，笛声便响了起来。
音色清冽，寂寥苍凉，若落霞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苏白桐无声轻叹，饮下自己杯中的桂花酒。
淡淡的酒香和着桂花的芬芳在双唇间弥漫开来，忍不住让人生出一种甘于一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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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颗泪珠落在了杯中，敲打出一圈涟漪。
他的唇角始终带着笑，干净而清澈，大红锦衣在她眼前变得朦胧，仿佛化为了一片火海。
她不明白笛声是何时停了下来的，她只记忆中抬起头来时，他便早已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听见他在轻叹，"你又把我当成彼故人了？"
他不知道，她心中的那个故人便是他，前世的他。
苏白桐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让他注意到她眼底泄漏出的感情，这一世，她不配拥有他的爱。
她欠了他许许多多，该如何才能偿还？
凌宵天举起手来，似乎想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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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桐却扭头避开了，淡淡道："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低阵夹才。
凌宵天也没强求，只是点头道："我送你回去。"
苏白桐自几案后霍然起身身，不想她跪坐的时间太久，两腿血流不畅，站起来时冷不防身子歪了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心下一惊，她伸手想要扶住几案，不想对面凌宵天举起手来，已将她稳稳护住。
苏白桐站稳后向后退开一步，因两人间隔着几案，所以凌宵天只得将她放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多谢御史大人。"
凌宵天唇角不易觉察的抖了抖，"区区小事，不足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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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桐避开他的目光，回身往门口走去。
伸手刚准备推门，忽觉腰间一紧，凌宵天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让你觉着我肤浅，但我还是要说，只要你肯答应留下来，无论想要甚么我都会给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若是你没有的呢。"苏白桐的身体颤栗着，前世，她恣意挥霍了他对自己的爱，骗走了他身边最最重要的护身之物。
"只要你肯开口，我便会有！"少年的嗓音异常坚定，她知道此物承诺后面代表着什么，他将要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与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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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酒的气机夹杂着他呼出来的热气，扑打在她的鬓角，似要将她也一同化为醇酒。
她拼尽全力才将自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推门疾步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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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隐隐传来凌宵天的嗓音："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不再将我只当成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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