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夏梦溪
跑前面的女孩喘着气冲他点点头，头发被汗黏在额角，脸颊红扑扑的。
另一人跟在后面，进来就靠在电梯壁上，用柠檬茶冰着脸，长长吐了口气。
"格老子，热死了……这鬼天气。"
她操着一口地道的汉昌话，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两人并没有在意沈南乔，一进电梯，就聊了起来。
"听说总部空降了一位总监，那夏姐可怎么办啊？"
"是索，夏姐的能力，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来。好不容易熬走了一位，结果又空降一个。"
"也不知道那位是撒子人哟。"第一个女孩叹了口气，"真希望夏姐能升上去。她带着咱们干了这么久，拿了那么多奖项，凭什么让别人坐享其成？"
"嘘，小声点。"另一个女孩瞥了沈南乔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谁明白新来的什么背景，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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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祈祷不会再来个地中海！"前面彼女孩压低嗓音，忍不住笑了，"上任总监，头顶就剩三根毛，还整天对着镜子梳。我每次进去送文件都不敢看，怕不是要笑出声。"
另一人女孩噗嗤一下，赶紧捂住嘴，肩上一耸一耸的。
"你可别说了，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不行不行，越想越好笑……"
两人笑成一团，柠檬茶在手里晃来晃去，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
沈南乔站在电梯角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叮——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经过沈南乔身边时，彼扎马尾的顺口说了句"感谢啊"。
沈南乔点点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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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的跫音消失在走廊里，他才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踏出电梯。
花映影视租下了整个八层，出了电梯，就能看到四个鎏金大字。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正低头整理着甚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南乔走过去，手搭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约了夏梦溪夏总监。"
"哦，夏总监上午就出去了，还没赶了回来。倘若你有预约，可以现在会客厅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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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颔首。
女孩从前台绕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往右侧走。
等候室不大，布置得倒讲究。
深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墙角立着饮水机和咖啡机。
"您稍坐。"
女孩走到饮水机旁，动作熟练地倒了杯咖啡，又端来一小碟水果。
她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直起身，微笑着补了一句：
"总监应该快赶了回来了，您稍等。"
一切处理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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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女孩刚要回前台，沈南乔叫住了她。
"可以问几个问题么？"
那女孩看了眼手表，此物点，下午一点半。
此物点，阳光正晒，一般很少有人前来拜访。
"您请说。"
沈南乔瞥了眼她胸前的铭牌，孙倩，行政前台。
"孙小姐，来花映多久了？"
孙倩愣了一下，显然没联想到这位访客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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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年了。"
"两年。那算是老员工了。"
"谈不上老员工，只不过集团的基本情况都熟悉。但倘若你想了解业务方面的事，可能需要等夏总监赶了回来，我这边权限不够……"
沈南乔笑了笑："随便聊聊。对了，常人听说夏总监业务能力很强，是不是真的呀？"
孙倩说着，目光在他容颜上扫了一圈。
年轻，相貌也特别的好看，皮肤比她都显得白净，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长跑业务的人。
单论这个长相，倒是长到了她的审美上。
"夏总监啊，那是自然很厉害啊。去年我们做了几个项目，拿了三个行业内的奖项，都是她带队拼出来的。"
沈南乔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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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个工作狂。"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责任心强吧。她总说，项目交到她手上，就得对得起集团的信任。"
"对得起信任。"沈南乔重复了一遍，笑了笑，"这话现在可不常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孙倩被他笑得有点晃神，赶紧移开目光："您……是夏总监的朋友？"
"算是……慕名而来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哦……"
孙倩拖了个长音，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双目亮了亮："您不会是想挖夏总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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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愣了一下，随即接着话头就往下聊。
"你觉着，我有没有可能把她挖走？"
孙倩认真想了想："之前有猎头开双倍工资挖她，她没去。只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何故？"
"唉！"孙倩叹了口气，"还不是总部空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沈南乔带偏了，猛地顿住，脸微微一红，话锋一转："先生，您先坐着，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有事的话，可以再喊我。"
说完，几乎是逃似的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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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靠在沙发上，注视着那扇晃动的门，弯了弯嘴角。
看来这位"空降总监"，在这里挺不受待见的。
这也难怪。
一整个团队跟了夏梦溪那么久，拿了那么多奖，拼了那么多夜。结果总部不升她，反而空降一人外人下来。
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没等多久，电梯门响了。
里面的人还没走出来，声音先从走廊飘了进来。
"我不管你们用甚么办法，定要确保我们签下的人，能够在‘超级女孩’的比赛中，拿到名次。
甚么……分赛前十？不行，我明白她们的能力，前五，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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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雪碧的广告，当天下班前定要拿出初案来……"
跟着那清朗的本地口音，一人女人从电梯内步出。
三十左右的年纪，留着时下流行的韩式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
妆容很淡，但五官生得清晰利落。眉峰干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自带三分不好惹的气势。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
黑色西装裤，五公分的高跟鞋，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四个字：飒爽干练。
她微低头着从电梯内步出，专注于通话，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行了，按我说的去做。再者，约一下电视台制作人，次日下午，对，我会去长沙。就这样……"
挂断电话，她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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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孙倩直到女人走近了，才敢开口："夏总监，有客人找您。"
"谁？"
"在会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没留名字，就说找您。"
夏梦溪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会客厅门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一人人影靠在沙发上，姿势很放松，像是在自家客厅。
她皱了皱眉，把移动电话揣进兜里，理了理衣领。
"知道了。你让叶子把会议室准备一下。"
推开门的瞬间，她早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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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个会，夜里还要审方案，这个点跑来等一人多小时的客人，多半是难缠的。
但当她看清沙发上霍然起身来的那个人时，她愣了一下。
对方太年少了。
看起来有点像是刚入职的保险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于礼貌，夏梦溪还是快步走进去，在茶几对面站定，举起手：
"您好，我是夏梦溪。让您久等了。"
沈南乔忙站起，伸手，轻握住夏梦溪的手尖部分。
"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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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溪怔了怔。
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沈……桥？"
见沈南乔点了点头，将那封任职书递到面前后，她猛地一抿嘴，反映了过来。
"沈总监，不是说你次日上午才到？怎样……哎呀，你看这……这真是怠慢了。"
沈南乔临行前，特别交代大姐，绝不能透漏自己的身份。
沈淑玶想着要锻炼弟弟，如果顶着集团少爷的名头下来，怕是没人敢说真话，也没人敢给脸色看，那还锻炼甚么？
所以那纸任命书里，便直接用了化名：沈桥。
沈南乔忙摆了摆手："我只是提前过来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没打扰你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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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夏梦溪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容颜上的笑容早已调整到标准状态，"我这刚从外面赶了回来，也没准备什么……"
"你太客气了，倘若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工位！"
"当然。"夏梦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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