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里思绪不宁，没怎样睡着，沈乐绾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有顾桑妤在，她倒是不担心安安。只是不明白裴清砚怎么样了。
陈霖坐在凳子上，看见她的时候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这才霍然起身身来，一脸憔悴，"夫人……"
沈乐绾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动了动唇，艰难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陈霖支支吾吾，好久才哑着声音开口，"裴总他……没救过来……"
这一刹那，沈乐绾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嗡鸣声如潮水般涌来，她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跟着陈霖走到室内里的，当注意到躺在床上被白布盖着的裴清砚时，她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一步也迈不出去。
"夫人，您再和裴总做个最后的告别吧。"
陈霖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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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脸色惨白，唇瓣不停地颤动着，怎么会？
她艰难地走上前，举起手想要揭开这层布，手却在半空中愣住了，指尖都在颤抖。
"裴清砚，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怎样可能，怎么可能……"
沈乐绾梗住，像是自我安慰，"对，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猛地揭开那层布，在注意到裴清砚铁青的脸色时僵住了，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体温。
"我还没有原谅你，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安安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就这样自私地丢下我们？"
沈乐绾整个人都是懵的，泪水盈满眼眶，没有发现裴清砚的手指动了动。
她一贯在逃避，一直对裴清砚冷言冷语，只只不过是因为她害怕再度受到伤害。
和裴清砚的过往就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总算忍不住趴到裴清砚身上，泪流满面，"你此物浑蛋，你说过要和我重新开始的，怎么能……怎样能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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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她的感情埋在深处，一点也不敢表露，甚至自我欺骗她不再爱他。
"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我就原谅你……"
"真的？"
沈乐绾哭到抽噎，恍惚间听到裴清砚的嗓音，她一顿。等她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身下的尸体是有温度的！
她猛地起身，就看见裴清砚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底深邃无垠，满是惊喜，"绾绾，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乐绾还有甚么不明白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骗我！"
裴清砚一把抱住她，"怎样能算是骗呢？不然你要嘴硬到甚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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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的悲伤和悔恨此刻全都化成了盛怒，沈乐绾使劲挣扎，裴清砚却抱得死死的，说什么也不放手。
她手脚踢着他打着他，裴清砚一双手始终紧紧地箍着她。
"你混蛋！"
"是，我浑蛋，消消气好不好？"
等到沈乐绾累了，冷静下来了，裴清砚才松开了她，"绾绾，你适才说原谅我了对不对？"
沈乐绾别过脸，"你听错了！"
裴清砚伸手捧过她的脸，"倘若我多挨几刀，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沈乐绾蹙眉，"你在胡说八道甚么！"
裴清砚黑眸微眯，定定地盯着她，"我适才似乎听人说，安安是我的儿子，你没有甚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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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撞开他，"我没说。"
"嘶……"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裴清砚闷哼了一声，她低头，就见裴清砚衣服下摆渗出了血。
"医生！"
一大堆医生涌进来，要给他重新包扎，偏偏裴清砚拉着她的手不放。
沈乐绾脸上臊得慌，偏偏他的伤口重新撕裂又是自己造成的，理亏，只好低着头站在一边。
医生一脸无可奈何，"你这伤口刚缝好，昨晚才退烧抢救过来，再折腾神仙都救不了你！"
沈乐绾诧异地目光投向裴清砚，"你适才怎么没说？"
裴清砚："你刚刚在气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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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气笑了，"你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陈霖在一旁憋笑，沈乐绾回头瞪了他一眼。刚刚他还联合着裴清砚一起骗自己！
陈霖理亏，摸了摸鼻子，默默低下了头。
裴清砚倒吸了一口凉气，委屈巴巴地说，"绾绾，伤口好疼！"
沈乐绾："活该！"
裴清砚："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沈乐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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