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死不了就行
＊＊＊
七点，时烨的车准时到家。
别墅内灯火通明。
时烨向家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时总，我就先走了。"
小莫向时烨微微鞠躬，紧接着便开车转身离去了。
独留时烨一人站在原地。
也不明白顾念是不是早已回来了？
时烨突然联想到这，心里不自觉地生起一丝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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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家门，时烨的眼神便不自觉地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脑海里浮现着过去这些日子，每每回到家的时候，顾念总是刚好做好了饭菜，从厨房端了出来。
时烨记得，前些天顾念还特意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她工作上也安排好了，所以每天都可以按时下班。
因此这一路上，时烨就在想，一会儿到家了，该就可以注意到顾念。
可是，时烨眼里的期待感，转瞬间就落空了。
入目的是张妈正穿梭于厨房和餐厅两段，忙活着时烨的晚餐。
"少爷，您赶了回来了。"张妈向时烨打招呼道。
"嗯。"
时烨顿时没有了太多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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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张妈，顾念她……赶了回来了吗？"
时烨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向二楼顾念的方向探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时烨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哦，顾小姐呀，没有呢！早上出去后，就一贯没赶了回来。唉，这姑娘也是忙得很，我瞧她一天到晚似乎都在打工的样子。"
"小姑娘家家的，真是不容易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妈一边回复时烨，同时又带着她上了年纪的啰嗦习惯，阐述着心中对顾念的评价。
"那张妈，不管怎么样，一会儿还是留一份饭给顾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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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说完，端起手里的饭菜，食之无味地吃起来。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彼固执的顾念，总是喜欢强撑着自己饿肚子的样子。
许是心不在焉，紧接着......
"噗！"
时烨突然呛了一口饭。
张妈吓了一跳，赶紧去倒了杯水递给时烨。
"哎呀，少爷，您今天是怎样了，吃个饭这么着急，平时您不是这样的啊？"
时烨端过水杯，赶紧喝了一口，只是自己被呛过之后，整个人却哪哪都不对劲。
张妈说的没错，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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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都两个小时了。
张妈一直忙着收拾屋子，直到她忙空走了出来，却被驻留在客厅的时烨意外地给吓了一跳。
"哎呀，少爷！您怎样在楼下，我以为您已经回房歇息了。"
时烨轻咳了一下，来掩盖些自己的本来想法。
"哦，我夜里有些吃撑了，消消食。"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时烨的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别墅大门的方向看去。
"少爷，您别蒙我了，夜里您连以前的半碗饭都没吃到，怎么就吃撑了？要是您觉着饭菜不合胃口，可一定要和我说啊。"
旁观者张妈，对时烨的反常简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照顾时烨二十来年，张妈十分了解时烨的喜好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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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回自她赶了回来之后，时烨就跟变了一人人似的。
况且以前吃过饭后，他都会把自己关进房间，要么整理工作，要么独处休息，总之也不太与人亲近。
但是当天他居然啥事没干，就跟个夜游神一样，一贯在客厅来回晃荡。
时烨感到张妈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点"是不是被甚么附身了"的意味，便挺了挺身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那什么，我是在想事情，在楼上想不清楚，楼下空间大些。哦对了，外面空间更大，我去外面想！"
说完，时烨便取了自己的呢子外套，打开了别墅大门。
都两个小时过去了，顾念没想到还没有回来。
难道她又给自己找了个晚班工作干？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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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更不祥的猜想突然萦绕在时烨心里。
他又想起那次，在云府别墅前面的马路上，顾念被她的父亲纠缠的画面。
因此，时烨有些忧心，难道是顾念又遇上了类似的麻烦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联想到这，时烨的内心更加不安了，他赶紧加快了步伐，就准备向别墅外头走去。
只是刚一出门，却被门外围墙边站着的一个人给吓了一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同样的，那个人也吓得不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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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
"哦，我只是......"
别墅外面的小路上，鹅黄色的灯光铺下在两个同一时间问，也同时答，甚至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念注视着从别墅里步出来的时烨，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她下班赶了回来之后，见别墅一楼的灯一贯亮着，只是时烨的房间却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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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猜想着时烨肯定还在楼下。
因此顾念便一贯待在外面，想着甚么时候时烨上楼去，自己就甚么时候再偷摸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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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个把小时。
天明白今天为甚么时烨那么反常。
秋日的夜晚，天气凉的很。
顾念站在路边，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万万没联想到的是，就在适才，别墅的大门没想到"轰"地一下打开。
自己最不想注意到的人，竟然还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烨看到顾念的时候，先是有点惊讶，随后心里对顾念的担心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她能平安到家就行。
只是，时烨又看到顾念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的一双手，鼻头和耳垂也都冻得有些发红。
这是在外头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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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到家了，却不进去呢？"时烨直直地注视着顾念。
只是顾念却没有直视时烨投射过来的眼神，以及他略带有关心的问题。
"我，忘带钥匙了。谢谢你啊，顺便给我开了门。"
顾念说完，便侧过了时烨的身子，准备向别墅里面走去。
她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和时烨多说什么，更不想再继续让自己纠缠于这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里。
因此，她只想冷淡一点，就像是陌生人那样。
只是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奇怪，曾经顾念执着地想要给时烨做饭，时烨却拉来秦风当垫背的，就是想表明自己想退回最初的陌生人关系。
只是现在，换成是顾念，更想这样做。
就在她掠过时烨的时候，却被时烨一把抓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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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有些诧异，又有些惶恐，只是她依旧不想再去直面时烨的脸。
"有件事，你可能忘记了。"
时烨紧紧拽着顾念的手臂。
顾念没有做声，只是却不知道时烨指的是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见时烨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别墅大门的方向。
"家里是密码锁，根本不需要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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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突然像是被甚么东西锤了一下似的，顿时无语，怎么自己连撒个谎都这么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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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站在外头不愿意进去，是因为我吗？"
时烨的嗓音有些低沉。
此刻，顾念觉得有些紧张，不免攥了攥自己的手心，紧接着她依旧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试着甩开时烨的手。
可是越是这样，时烨却拽的越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念知道，此刻他们早已较上劲了。
不，是时烨和自己较上劲了。
只是顾念却觉着非常没劲，没劲透了，索性便不再挣扎。
而是转过身子，总算目光投向了时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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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头顶的路灯闪烁了一下，灯光摇曳，将时烨正一脸严肃的表情全然映入顾念的双目里。
"是，时先生，我就是在躲你。"
"可是那又如何呢？我怎样做，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我们只是陌生人不是吗？"
顾念带着苦涩的意味说出这些话。
"时先生，难道你不应该感到轻松吗？我这样的人，总算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对你有超出契约精神以外的想法，你也不必再因顾及和我之间的人情关系，把你的朋友、下属全部拉来挡住我。"
"现在，我们回归到原点。这没什么问题吧？"
说完，顾念松了一口气，这些话她压抑在心里早已很久了，当天终于能当着时烨的面吐出来。
不错，这就是顾念。
一个敢拿高跟鞋砸坏人的底层打工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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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个再苦再难都不怕，打三四份工拼命赚钱的拼命十三姐。
别说甚么穷苦家庭出身的孩子，天生有着一种自卑感。
对顾念这样靠着自己一双手打拼的人来说，她凭什么有自卑？
所以，她一向是个敢仗义执言，敢闯敢拼的性格。
听完顾念说出这么多带着刺的话，时烨却一直很沉寂。
直到让顾念说完，时烨才开口追问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何故？"
此刻，顾念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的眼神，望向时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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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时烨的意思。
只是，她也不想明白。
"时先生，你是想问我何故从一个对你百般呵护的形象，骤然转为这么冷漠，是吗？又或者你问的是其它......我都不关心。"
"至于我现在这样的转变，我想你醉酒后可能记不起来，我理解。只是，我至少提醒你一件事。"
"倘若您心里有着其他人，麻烦就别来招惹我。"
"我很忙，忙着生存！没时间，没时间和你玩爱情游戏！"
说完，顾念几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甩开了时烨的手。
紧接着独自一人走回了别墅。
至于时烨在寒风中会怎样，他已经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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