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知道真相
"昨晚醉酒？"
"心里的其他人？"
......
顾念适才说出的每一人字，都像一把此刻正撬开时烨断片记忆的扳手似的，正扭动着时烨醉酒时期的所有记忆。
紧接着这些记忆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如同幻灯片一样，从最后往前倒退开始放映。
他先是想起顾念流着泪的样子，她的双目里正透着一种绝望的感觉，正悲伤地地目光投向自己。
紧接着，他看到顾念被自己压在床上，以及她微微泛起红晕的脸。
和她柔软饱满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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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后来，他梦见了杜雨橙，他好像在跟杜雨橙强调，自己依旧坚守着承诺。
只是，他已然动摇了。
最后，是他已分不清面前究竟是杜雨橙还是顾念的混沌。
！！！
骤然，时烨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劈开了一样。
靠！我他妈的是对顾念做了甚么？
彻底醒悟过来的时烨，恨不得此刻猛力扇自己几巴掌。
此刻，几乎是时烨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此的瞧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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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顾念说自己连"渣男"都不如，眼下看来，这种评价估计都是轻的，时烨觉着自己不仅不如渣男，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禽兽！
明明之前一直想要保护顾念来着，避免让她踏入自己这复杂的圈层里，给无辜的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现在，最大的麻烦，居然就是他本人。
时烨感到自己的脑袋现在简直要炸开一般，于是只能扶着自己发紧的太阳穴，好让懊悔和羞耻的感觉能够有所缓解。
此前，时烨觉得自己因杜雨橙捐肝救助自己，一贯对杜雨橙有所亏欠。
可是现在，杜雨橙的那份，自己或许还能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无辜的顾念呢？
自己要拿甚么来弥补，现在哪怕靠近她，都令时烨有种自己不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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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觉得自己真是前所未有地愚蠢。
这时，时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紧蹙着眉头拿出来一看。
是自己的好兄弟，秦风。
时烨正愁没地方发泄心里无止尽的愤懑，便接通电话后，对着手机那端的秦风骂道：
"秦风，你小子真特么是来克我的吧！"
"我靠，兄弟，你有没有搞错？大晚上的一顿乱喷？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说到底还是赖自己这个脆弱的身板，这么低度数的酒精都招架不住，才喝那么一点，不省人事就算了，还差点和顾念......
时烨咽了咽喉咙，确实没理由甩锅给秦风，毕竟那壶低度数的黄酒虽然是秦风买的，但是却是他自己主动拿出来喝的。
造成无法弥补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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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时烨，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啊？我是律师，我不接受不明不白的名誉诬陷啊！"电话那头，秦风没好气地说。
"唉，算了。没事。"时烨觉得很是无奈，"打电话我，是私事公事，说！"
时烨一般下了班，不会轻易打扰下属，只是同样的，下属无事也不要来打扰他。
虽然秦风是他的好朋友，但是一样遵循着这样的原则。
"公事。东泰广场的那块地皮，出了点小状况。"秦风回复。
一听是项目上的事，时烨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甚么问题？"
东泰广场，便是此前时烨花了三千万和博莱集团的陈碧石谈下来的一块地，计划打造一家芸城最大的康养项目。
这一切本来顺理成章的进行，相关签约仪式也如期举行，按理说冬季度就能正式交付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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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碧石此前欠了一笔巨款，其中有一部分的债权人竟然是祝慕良，而抵押的标的物，便是东泰广场上面的已建成的办工厂房，他的这笔欠款是私人行为，没走公家账目，因此当时提交的债务明细没有包含进来。"秦风向时烨解释。
听到这，时烨不免攥紧了拳头。
又是祝慕良！
一联想到这里，时烨便觉着胃里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居然还是被祝氏给缠上了。
"我付给了陈碧石三千万，够他偿还欠款了。何故还有纠纷？"
时烨的语气生冷，说出去的每个字都要凝结成冰。
"因为，陈碧石欠了祝慕良四千万，现在陈碧石早已联系不上了。"
时烨冷笑一声，"等于说，东泰广场的这个项目，还是成了我和祝氏之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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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秦风沉默了，因为他早已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切就如同一时间烨说的那样。
一场时烨和祝氏集团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新仇旧恨，要一起结算。
挂掉电话后，时烨骤然觉着胸口有些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商场如战场，每天打的都是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甚至比热战更为阴险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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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次日去集团上班的时候，或许会看见时唯安那张嚣张得意的脸，一想到这，时烨心里更加地压抑和气氛。
祝慕良作为时唯安的大舅哥，在东泰广场项目上给时烨埋坑的事，时唯安一定明白，却不提醒，足以见得他此物父亲，对自己简直是冷血至极。
只不过，不碍事，老天留给时烨的东西本就很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也没什么怕失去的。
秋夜里，一阵凉风吹过，只是吹得时烨心里面更觉着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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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二楼尽头原本黑黢黢的一人房间，亮起了灯。
是顾念室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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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有些无力地目光投向这里。
倘若说时烨只需要面对商战中的厮杀，那就算拼了他这条命，可能自己都没在怕的。
可是他竟然没有联想到的是，这个世上，却还有着他拼了命想要弥补，却依旧无能为力的事。
比如，为何此刻就算是想对顾念说一句"抱歉"，都毫无意义了呢。
***
顾念打开了卧室的灯，将自己埋进了房间里。
卧室里静悄悄的，秋日的寒风从窗外往里灌着，有些透骨发凉。
因此顾念深呼吸了一口凉气，强迫自己还是要从适才与时烨的对话里赶紧走出来。
紧接着，顾念走向了窗口，准备关一下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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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要掀开窗帘，却发现，别墅外头那条她适才驻留的小路上。
时烨竟然还在原地。
她看不清时烨的表情，但是从他有些落寞的身姿却能感受得到，时烨此刻该很是孤独。
刚刚自己回到别墅的时候，正碰见张妈收拾完所有东西，准备打包转身离去。
顾念简单地和张妈打了声招呼，便想要回房间里去。
却被张妈喊住。
"顾小姐，请您留步。"
"张妈，有事吗？"
张妈颔首，紧接着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又回到了厨房，从里面端出一碗热好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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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这是少爷特意嘱咐给您留的，他说您总是打工忙，容易忘记好好吃饭，正好今天天冷，您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顾念听到张妈这么一说，骤然眼睛和鼻子一酸，只是还是被自己强忍住了。
真的很讨厌，何故又是这样！
他明明不喜欢我，为甚么还是要对我表达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明白这样的行为很蠢吗？
顾念不忍张妈一贯端着鸡汤等自己，想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子，接下了汤碗。
张妈便在一旁，不自觉地念叨起来，"顾小姐您其实真有福气，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少爷对女孩子主动表达关心呢？"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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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听到这话，觉得真是荒唐，"张妈您说笑了吧。时先生他，心里面不是还装着其他人嘛！"
张妈赶紧摇了摇头，想要和顾念澄清甚么。
"那不一样的，我从小照顾少爷，我了解他的秉性。"
"我家少爷其实内心甚是柔软善良，他对雨橙小姐，更多的只是报恩的心态。毕竟，少爷一个人在英国孤苦无依，没人管他的时候，只有雨橙小姐愿意给他捐肝，救了他一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瞧我这张嘴，我真是年纪大了，喜欢浑说。顾小姐，您千万别介意啊，少爷不喜欢我们多嘴说这些事的，你就当啥也没听到。"
张妈说完还不忘轻打自己的嘴，似乎这样就能惩罚一下多嘴的自己似的。
只是顾念明白，张妈一方面是年纪大了喜欢唠叨，另一方面，其实是没把她当外人，才会说这么多的。
毕竟顾念还记忆中早在第一次与张妈见面的时候，张妈其实并只不过多言语，而是一副和秦风一样的商务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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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张妈也好，秦风也罢，这些一向只服从于时烨，而对他人都只有远远的疏离感的人，都慢慢地在顾念面前，表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这也向顾念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好像已经不自觉地也融入到了时烨的圈子里。
和这些人或多或少的熟络了起来。
虽然张妈此刻恨不得收回适才说过的话，只是话说出来就会留痕。
尽管只言片语，尽管顾念曾经说过自己一点都不想关心。
但还是让顾念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留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英国"。
"雨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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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肝"。
"救了时烨"。
这些字眼，无不透露着沉重的意味。
因此，时烨一直念念不忘的，其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倘若真是这样，顾念突然似乎释怀了许多。
毕竟换位思考一番，她为时烨这段时间短浅的付出，哪里能比得过这位"雨橙小姐"豁出命来救时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做的，和"雨橙小姐"做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因此，顾念有那么一刻，也能理解时烨对此物驻扎在他心里的心上人念念不忘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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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多的，顾念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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