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算命师②
进去里头是一人小型的露天小院，小院左侧是假山砌就的鱼池与小型植物，右侧种植着果蔬，倒生长得郁郁葱葱，占很小一块地方，约莫只不过五平米，外围用矮小的木板子圈起，甚是有雅致田园风。
再往上走些许，才到了正屋，屋子里头已有三名妇人坐在候客区等待，中间是到人膝盖高的茶几，不仅摆放着供客人吃食的水果零食，甚而布置着专业的泡茶工具，边上围着一圈舒适软和的沙发。
阮孑心想，这要不是明白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就这番光景，得以为身处的是美容院。
她再往屋里深处看，那又挂了一方帘子，只不过材质是纱障，彼时从帘子后探出一只手将纱帘挽起，让一对年迈的夫妻步出，背后挽帘的年轻女孩也相继走出，目光投向候客区："官女士，您请进。"
"欸。"那名被叫的妇人立马起身，迫不及待地在女孩子侧身礼让中进去了。
送走了年迈夫妻，女孩将阮孑迎到候客区，同时礼貌问着："您是阮小姐？"
"你怎样明白？"她有些诧异，怎样在算命所工作，连接待的都要掌握这一技能？
然而女孩只是说："今天预约的客人里只有您是二十多岁的。"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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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坡茶，倘若您胃健康的话，我给您泡一杯？"她以手掌指尖示意了一下茶桌上泡开了的茶水。
"好，谢谢。"
阮孑当天上的早班，下午就休息了，此刻等了大半个钟头，夕阳渐沉，在院子里洒下一地暮色，才终于听到了女孩轻喊自己的名字。
她是最后一位客人，等她进去，工作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对方帮她掀开帘子："您直走，穿过一条廊道就是了。"
这帘子后面还有一番小天地，要经过一条苏州园林的小小廊道，很短，约莫十米。
晚霞斜映，把青白的墙晕染成璀璨的黄，经秋风一吹，让人徒生出几分凄凉。
她穿过廊道，尽头伫立着一间小屋，一样青白的墙，瓦筑的顶，让常年生活在公寓里的阮孑觉着自己仿佛穿进了一家民国小筑。
门是敞开的，停在高高的门槛外，她礼貌地敲了敲门框，方才跨步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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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熏了香，不是甚么檀香沉香木香，她嗅得出来，就是普通的上坟的那种——毕竟她年年清明都要去拜祭。
这屋布置得当真是简洁雅气，倒不像她往日在电视里注意到的算命的那种花里胡哨还乌烟瘴气。
阮孑根本不用环望，便注意到屋里一张八仙桌后的屏风坐着一个人。
屏风是纱织的，只能隐约看见轮廓，瞧不清真容。
标致面容闪过几分尴尬，对于自己未邀便入座，阮孑觉着自己可能多少有些不懂事了。
她上前去，很自觉在八仙桌前朱红长椅坐定，从里头飘出的一句："小姐，请……."在她的屁股沾了椅子后，径自往回收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屏风后的鱼春山开门见山："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嗓音干脆利落，蛮有几分厚实
敛好自己的心绪，她开口倾诉自己的遭遇："大概从半个月前起，我陆续遇到一些倒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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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言简意赅。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告知，对方听后，只说："麻烦在桌面上的黄纸写上生辰八字。"
她取来一张纸，捡起放置在笔筒里的笔，随手把出生日期跟八字写下，正要起身递给他。
"不用，放在同时不要遮挡就行。"
她稀里糊涂地照着对方的话做了，瞬间后男人嗓音从屏风后再传来："你等上一等。"
好奇地透过模糊光影往里看，阮孑只瞧见对方依然静坐着，手里拿着笔状物在书写什么。
"或许你是得罪了某些人。"
眉头立蹙，她立即觉得这大师甚是有神棍的潜质。
"我待人接物一向友善，况且生活当中接触生人的机会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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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客人的质疑，鱼春山依然优哉游哉不见丝毫不悦："矛头起源于一套化妆品，用户不钟意。"
"什么？"她满脸写着不信："师傅，您明白我的用户是哪一群人吗？"
对方也不急："那你认真回忆七月初七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她狐疑地拢起眉头，因日子特别些，不用怎样用心回忆，也记忆中一月前的那天发生了甚么。
那天比往常要得空些，入殓的死者不多，只有六具，化妆的过程也并未发生甚么特别的事………
等等………………
她忽地灵光乍现！
不会吧？
她不太相信，但记忆回到了当天下午，最后化的是一位坠崖身亡的女孩，尸体解冻后，她花了很大心思才把对方尽量复原，等要上妆时不慎碰倒了家属指定的化妆品，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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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立即向逝者与家属道歉，也得到了家属谅解，自己换了一套更贵的。
那时她还疑窦，自己从没出过这样的纰漏。
屏风后的人不咸不淡地提醒："她给你提示了。"
盯着屏风里的身影，阮孑脊背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起来。
"甚么？"
"那位并不喜欢家人挑选的东西。"
阮孑身体一僵——因此才让她才不慎把化妆品撞散？
但下一秒，她又觉着这分明是无稽之谈："我做这行的，还能相信怪力乱神？"
"小姐要是不信，来我这做什么？"口吻里有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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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
好半晌才说："那那那我不是给她换一种更贵的了吗？"磕绊声中多少暴露了一些心中的惊疑忌惮。
"恰巧你换了一套对方生前最不喜欢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那也不至于就因这么点事把我搞成这样吧，人小气，连鬼都这么小气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事你能找她说理？小姐要真是想，我倒也能让对方给你托个梦，你们双方沟通沟通。"
"不必不必。"她拒绝得甚是果断："那我能怎么办？那位都在坛子里了，我总不好捧出来再用她喜欢的上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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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对方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等气消了，自然就停止捉弄了。"
"那我就这么走？"
"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您好赖给我些什么护身符之类的吧。"
"倘若你想要，离开时我让引导员给你一样东西，它能挡一挡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少钱？"阮孑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人狮子大开口，自己必定起身就走。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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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她惊诧："这么便宜？"
"…………………….."
"小姐要是觉着便宜，也能适当讲讲价。"
她呵了一声："那倒也不必。"
"另外再多劝你一句，农历廿一这天最好在家中休息，翌日再正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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