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红霞一点一点地消散，滨门城夜幕落下。
姜洛笙下了排练，步出舞蹈教室。
"学姐！"崔临从后面追上来。
"幸会。"姜洛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微微幽怨的表情。
"学姐，我给你发了消息，怎样不回我？"
"啊，我今天忘了带移动电话。"姜洛笙对他抱歉一笑，"甚么事？"
"我注意到新闻了，你远亲的那个案子不是无差别投毒，是谋杀。"崔临小声问她，"你还好吗？"
"还好。"姜洛笙点点头，"放心吧。"
"你会不会又要接受调查？"崔临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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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会。"姜洛笙笑了笑，"只不过不碍事，总会结束的。"
冬天已经快过去了。
当姜洛笙来到滨门警/局时，大家已经陆陆续续下班了。
"姜小姐，"陈友安路过时，对她笑笑，指指背后第二间审讯室，"他们在那边。"
"感谢。"姜洛笙客气道，"辛苦了。"
她走到审讯室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是文文的声音。
姜洛笙推门迈入去。
文文在审讯桌前看资料。萧起正坐在旁边沙发上敲代码，旁边跟着一人技术人员监控他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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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就留在这个地方被监控了一整天，从网络环境，到代码，再到移动电话通讯。
姜洛笙骤然有点同情他。
萧起抬头注意到她，无可奈何一笑。
"萧大总监，没办法，你太优秀了。"姜洛笙同时说着，同时坐到文文对面，"文警官，赵医生有什么异动吗？"
"还没有。"文文把她的手机推过来，"你的移动电话收到一条问候消息。"
姜洛笙低头看看自己的移动电话，是崔临的消息，说是注意到案件相关的新闻了，问她最近心情还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她同意警方浏览她今天的所有通讯内容。
"需要回复吗？"文文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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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姜洛笙摇摇头，把移动电话推回去，"是我的学弟，我们在舞团聊过了。"
萧起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敲代码。
"姜小姐，在咱们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想请你帮忙回忆一下。"文文问她，"你和赵婷的交流当中，有没有哪件事，你觉得可能对本案有帮助？"
姜洛笙眨眨眼睛，"比如甚么样的事？"
"以现阶段我们掌握的证据，能证明赵婷想陷害你，但并不能证明赵婷就是杀害姜清远的凶手。"文文告诉她，"倘若能找到关键性证据，后续审讯会更轻松。"
倘若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他们就要用心理战。但赵婷是个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心理战的难度可想而知。
姜洛笙回忆着，想起那天她们在商业街广场帮助小孩子的事情，便从当时说起，"赵医生原生家庭可能不是很幸福，做心理咨询师，或许是为了治疗自己。她主攻抑郁症，似乎刚发了一篇甲亢和抑郁症相关的论文。"
文文抬眼，"她在哪里做实验？"
"就在滨门医院，"姜洛笙回忆着赵婷的话，"精神心理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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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想起之前去滨门医院找赵婷时，隐约能听到楼下扫描仪器的嗓音，"精神心理科楼下，是不是放射科？"
"是。"姜洛笙点点头。
"甲亢试验……"文文一边皱眉念叨着，一边在终端里输入搜索。
之后，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终端屏幕，"放射碘……"
"赵医生的确说过她做实验会用放射碘。"姜洛笙告诉她。
听了姜洛笙的话，文文旋即拿了移动电话打电话："小赵，请让实验室检测姜清远周药盒里的放射碘。感谢。"
挂了电话，文文告诉姜洛笙，"一旦赵婷晚上行动了，我们拿到搜查令，就能去滨门医院，调查放射科实验室有没有氰化钠，以及赵婷的出入时间记录。"
姜洛笙点点头，"麻烦了。"
事到如今，警方早已基本锁定凶手了。文文看看姜洛笙和萧起，"这么久以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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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点点头。
姜洛笙微微一笑，"也辛苦你了。姜清远是被谋杀的这件事，你们甚么时候透露给赵医生的？"
"比透露给你们要早一些。"文文告诉她，"赵婷是我们的重点嫌疑人之一。"
"难怪赵医生要行动。"
"因此那张底片不是你们两个扔的？"文文问他们，"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不是。"两人一起回答。
"黄千承认了他是受人委托吗？"姜洛笙问。
文文摇摇头，"而且他的信息来往，定位，银行账户，都没有任何异常。"
"赵医生很聪明。"姜洛笙说，"这种办法像是她想得出来的。而且她能考虑得很周全，不留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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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个言语行动都很谨慎的人，"文文看看她，"我们跟她打过很多次交道，根本不知道你是她的病人。"
"挺多年了。"
"抑郁症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
"现在病情怎么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算是稳定了。"
文文抿抿嘴，点点头，"洛笙，你很坚强。"说完，她又转头看看萧起，"男朋友也一贯陪在身侧，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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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姜洛笙亮晶晶的双目。
"是啊，一贯陪在我身侧。"姜洛笙微微一笑，笑容不带杂质，不含心机，"我很感谢他，不然我一人人，可能会撑只不过来。"
文文翻了个白眼，"行了，咱们点晚饭吧。我不想只吃狗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萧起淡淡一笑，低头重新看屏幕。
姜洛笙回过头来，"文警官，所以姜清远和赵医生，有医患之外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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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文文拿移动电话点开订餐软件，"等到证据链完整了，我们亲自听她解释吧。"
半夜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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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依然在沙发上敲代码。姜洛笙和文文坐在桌前注视着监控，听着桌面上对讲机反馈过来的消息。
根据跟踪赵婷的一支小队的反馈，赵婷驱车前往市中心，现在在东泰公寓附近停下了。
文文打起精神，眯起眼睛。
姜洛笙注视着赵婷的车停在自家公寓附近的路口。
很快，小队反馈在赵婷周边监测到信号发送。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文文便接到报告，他们前不久查封的那家药品黑市，号码上接收到一条客户发来的信息：之前氰化钠的尾款，我什么时候付给你？
文文念出这个客户的号码。
姜洛笙同时听着，同时微微睁大眼睛，"这是我的手机号。"
全都对上了。文文开口："洛笙，赵婷想伪造你买过氰化钠的证据，以此陷害你杀了姜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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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黑市可能是赵婷举报的。你们如果只监控黑市号码，就会以为这条信息是洛笙本人发的。"
"没错。"文文边说边打电话申请搜查令。
姜洛笙缓慢地把一切串起来了。
赵婷明白姜清远的案子是谋杀，并且自己被当成重点嫌疑对象后，决定嫁祸他人。
她便是赵婷最好的对象。
赵婷先联系了药品黑市，留下对方联系方式，再向警方举报黑市。
同时，利用黄千曝出她的杀人动机。
最后一击，便是伪造她在黑市买过氰化钠的证据。
怪不得赵婷嘱咐她要在十一点之前睡觉，因为这样一来，就根本没人能给她证明，这条十一点半从她家附近的基站，用她的号码发出去的消息，不是她本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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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洛笙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冷颤。
这是怎样可怕的对手？
万一她晚发现了一步，现在事情就是再者一种局面了。
文文挂了电话，注意到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是一张检测报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报告显示，从姜清远的周药盒里检测到碘-131和碘-125，是做甲状腺实验时要用到的放射碘。
虽然过了几个半衰期，只能检测出极微小的量，但是作为证据，足够了。
她还回姜洛笙的手机，"恭喜，你们嫌疑解除，能走了。"
这起借了无差别投毒案噱头的谋杀案，总算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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