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用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秒钟后，楼下隐约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跫音且伴随着铃铛的"叮当"响声，由远及近，有人走进了别墅大门，在客厅里走动。
房门在顾羡鱼背后轻微地合拢，发出"咔哒"一声微响，反锁的机括声在沉寂的室内里格外清晰。
听到门外的动静，张唯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耳朵不禁竖起来，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那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哒、哒、哒……
"谁？"
张唯把嗓音压得极低，转头询问顾羡鱼。
顾羡鱼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把他拽进来那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贴在苍白的唇边，示意他绝对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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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她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用气声回答。
"我妈。"
"你妈你还这么怕？"
"谁叫你骤然出现的，如果让我妈明白我和异性接触的话，我会被打死的！"
张唯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开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磁性的女声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透过了厚重的房门。
"小慧，你在家吗？"
顾羡鱼立刻提高了些音量，嗓音里努力装出平常的语调，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在呢，妈，我在室内里复习功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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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同时飞快地给张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别乱动。
楼下传来顾母淡淡的回应。
"嗯。"
跫音好像转向了别处，大概是去了客厅的另一边。
直到这时，顾羡鱼紧绷的肩上才稍稍松弛了一线，她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转过身来，这才有功夫审视眼前此物被自己强行拖进来的哥哥的朋友。
张唯也正满腹疑窦地盯着她，目光在她容颜上逡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张唯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困惑，他压低嗓音，手指了指她，"你不是叫顾羡鱼吗，刚才你妈叫你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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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她抿了抿唇，有无可奈何，也有一点点怀念。
"哦，彼啊，"
她声音放得更轻，怕被顾母听到，小声说："顾羡鱼是我哥给我硬改的名字，他说原来的名字太土，配不上我。我本名叫顾小慧。"
张唯瞬间了然。
顾临渊彼家伙，自己疯疯癫癫，连带着给妹妹起名字也要搞点特立独行。
顾羡鱼这名字，听起来是比顾小慧多了几分飘逸的仙气，或者说中二气，但也的确像是顾临渊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追问道："那我该叫你甚么，顾小慧还是顾羡鱼？"
顾羡鱼："你既然是我哥的朋友，那还是叫我顾羡鱼吧。我哥取的，他喜欢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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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在外面，我还是叫顾小慧的。"
"行，顾羡鱼。"
张唯从善如流，没有任何意见。
名字嘛，代号而已，对方乐意听哪个就叫哪个。
还没等两人再交流几句，楼下顾母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中没有刚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仪式即将开始的庄重感。
"小慧，时间到了，快来做礼拜了。"
"哎，明白了妈，立马过来！"
顾羡鱼旋即扬声应道。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看了一眼张唯，眼神里带着歉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你就在我室内里待着，千万别出去，也别弄出太大动静，等我做完礼拜就赶了回来跟你聊我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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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张唯回应，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庄重的神情，轻微地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又迅速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张唯只来得及注意到她消失在门缝外的裙角，以及空气中留下的一缕混合着香薰和淡淡的少女气机味道。
他鼻翼翕动了下，站在原地，有点懵。
"做礼拜？"
"她们家信基督，还是……"
他想起了顾母进门时的步伐和铃铛声，以及顾羡鱼瞬间切换的虔诚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室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室内显得有些昏暗。
他也不敢乱动房间里的东西，只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门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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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好像不太好，或者说，楼下说话的嗓音穿透力很强。
他隐约能听到顾羡鱼和她母亲断断续续的对话飘上来。
"……不可延误了时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是顾母的嗓音，带着训诫的意味。
"是，母亲，我记下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羡鱼的声音显得恭敬而顺从。
"……佛主降下责罚……不可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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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的语调带着一种对某种至高存在的敬畏。
"责罚？"
张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哪个正经宗教的神明，会像黑社会老大一样，动不动就提责罚？
这味儿也太冲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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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微微摇头，嘴角撇了撇，心里那股不以为然的感觉更重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信甚么终究是人家的自由，自己一人外人，不懂就保持尊重，没必要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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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刚静下来没多久，另一种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吟诵声。
嗓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音调低沉，语速平缓，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虔诚和狂热感。
嗡嗡的，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很多人在齐声念诵着甚么。
张唯抬起头，目光在天花板上逡巡。
"上面还有层阁楼？"
他猜测着嗓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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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别墅有斜顶，阁楼空间应该不小。
只是这声音也太清晰了吧，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念一样。
这栋别墅注视着挺高档的，装修也不差钱的样子，隔音效果不至于这么拉胯。
连阁楼的集体诵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唯放轻脚步，走到室内中央，仰着头，用心地打量着装饰精美的天花板。
四角有简洁的石膏线装饰，中央是一盏造型别致的吸顶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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