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贺晏对她，可能吗
贺晏垂眸注视着姜瑶，他眼型狭长，自带薄情感，眼皮垂下时，更是显得锋利冷傲，天生就有股高高在上的漠视感。
姜瑶与他对视，瞳孔轻微颤了颤。以往，她只能在贺晏眼里看见毫无波动的冷漠，但这一次，她好似窥见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如幻觉般，一闪即逝。
贺晏没有说话，姜瑶当他是默认。
缓慢地解开了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破了个洞，周边全是深色的湿痕。看不出红色，但姜瑶知道那都是血。
她卷起毛衣，总算看见了伤口，一个圆形的血洞，鲜血涌出，染红大片肌肤，触目惊心。
姜瑶手指骤然发抖起来，翻卷的血肉，涌流的鲜血，让她想起了父亲和姜城的严重烧伤，还有……姜城自己砍下手指时，大股大股涌出的血。
眩晕感忽地袭来，姜瑶逃避地闭上眼。
"怕就别看了。"贺晏冷冷出声，推开姜瑶的手，摆在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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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姜瑶立即睁开眼，所有的恐惧都被压下，她竭力保持着镇定，解释，"我只是不明白下一步该怎样办。"
贺晏的伤口还在出血。
电视剧里都演，这时候要先取出子弹，可怎样取？
吴则远程指导："用纱布摁住伤口，别让它继续出血，剩下的，交给医院。"
他看了眼开车的谢谈。
谢谈："还有半小时就到。"
"好。"姜瑶在药箱里找到纱布，她以为自己早已足够镇定了，可抬起手时候，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贺晏再度握着了她的手腕，大概是刚用湿巾擦过，他的掌心有些凉，却奇异地制止住了姜瑶的颤抖。
"我自己来。"贺晏拿过纱布，用力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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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很疼，但他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眼皮垂着，显得漠然又凉薄。好像按的不是他自己的伤口。
姜瑶蜷起指尖，忽然联想到："你经常受伤吗？"
看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习惯。
贺晏没回答姜瑶的话，他闭上双眼。尽管容颜上没有表情，姜瑶还是看出了他的疲惫和虚弱。
到了医院。
姜瑶等在手术室外，垂眸注视着双手，又染上了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车时，她去扶贺晏，才发现背后也有大片的血，原来子弹贯穿了贺晏的身体。
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姜瑶根本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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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温度低凉，姜瑶感觉浑身发冷，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又是两年前，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跑上跑下，注视着姜城被烧伤折磨的痛苦样子。
那种噩梦一样的茫然漂浮感又来了，脚似乎踩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也找不到安全感。
"要去洗个手吗？"吴则出声。
姜瑶握起手指，没心思洗手，摆了摆手。
瞬间，她目光投向沉默的谢谈，追问道："我跟贺晏的关系，被人明白了吗？"
谢谈用表情问姜瑶何故这么说。
"不然他们为甚么绑架我？"
谢谈跟吴则的表情同时变得奇怪。
吴则笑着说："姜小姐不用管这么多，只要你跟着我们老大一天，他就一定能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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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怔了会，很快，她便说："可我跟贺晏早已结束了，与其让贺晏有我这个弱点，不如让他快点跟我离婚。"
她抬起头，眸光很亮，带着点大方坦荡的笑意："这样，他才好跟江知知订婚。"
谢谈眉头皱了下。
吴则笑着说："看来姜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甚么意思？"
吴则耸耸肩，不说话了。他比谢谈这个死板怪情商高得多，从未有过的见到姜瑶跟贺晏待在一起，他就看出来了，贺晏对姜瑶万分不一般。
可谓是纵容。
不然也不会撂下那么多事，连夜赶过来救人。
只是有些话，不能让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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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还是去卫生间洗了手，注视着淡红色的水流，她心里一片凌乱。
她并不蠢，没看出来点甚么。
只是，贺晏对她，可能吗？
……
贺晏很快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幸好他的伤不严重。子弹是从侧腰边缘穿过去的，没伤到内脏，只是贯穿了两层皮肉。
幸好。
"发甚么呆？"贺晏的嗓音拽回姜瑶的思绪，"过来。"
贺晏坐在病床边上，没有穿病号服，还是那身带血的黑毛衣，高高的领口，西裤包裹着长腿，显得很禁欲。
姜瑶迟疑了一秒，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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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晏的脸色很白，头发已经乱了，垂下来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听说他手术时执意不肯用麻醉，想来除了一身冷汗。
"我去给打点热水擦擦身吧。"姜瑶停在距贺晏一步之遥的地方。
贺晏注视着姜瑶的眸色很沉："你在想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瑶被问得有些懵："甚么？"
贺晏没有重复问题，只用冷沉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沉默两秒，姜瑶干脆问了出来："我在想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下。"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隐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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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挡？"贺晏嗤笑，"什么时候？"
姜瑶怔了怔，悸动的心跳逐渐回归平稳。她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看来贺晏当时护着她的那一下，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
就算换成其他人，贺晏肯定也会那么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至于过来救她，也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受制于人，毕竟他们还没办理离婚。
想着贺晏刚受了伤，姜瑶没在这个时候提离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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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打点热水来吧。"
等她端着水，从卫生间里出来，谢谈刚好敲门进来，送来一套新的衣服，贺晏对着他说了句甚么，他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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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给贺晏换衣服这种伺候他的事，自然是交给姜瑶。
前面两年，姜瑶就是这样的角色。
贺晏也跟个不能自理的老大爷似的，端坐在床边等着。
姜瑶也懒得说甚么了，看在贺晏救了她一命的份上，给他此物面子。
认命地走过去，给贺晏脱下毛衣。
侧腰的白色纱布很是显眼，姜瑶看着，一句"疼吗"差点就问了出来。她把这句没用的话咽回去，拧干毛巾，一点点地擦拭贺晏的躯体。
姜瑶以前照顾过姜国和姜城，做这些事很熟练。但对着贺晏，还是从未有过的。
姜瑶管着眼睛，迅速给贺晏擦干净身体，换上新的衬衣。
有一说一，贺晏的身材是真的好，背部肌肉线条十分漂亮，激发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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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贺晏两腿间，一颗颗地给他系上扣子，此物姿势很暧昧。让姜瑶想起她跟贺晏以前的事，她不是没这样给贺晏穿过衣服，但最后姜瑶都会被重新按回床上。
幸好这次没有。
最后一颗扣子系上，姜瑶刚要说话，先听见了贺晏的声音。
"疼吗？"
姜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注视着贺晏。
贺晏微微抬起下巴，薄薄的眼皮上折，勾起漂亮的眼尾弧度，他意简言赅："脸。"
顿了顿，很低地重复问了一遍。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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