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绾云髻郁莲怜妹

樊梨花这几句话即便说得很平淡，却像一团阴云瞬间笼罩在了薛丁山的心头，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一天薛郁莲说的话。默默地注视着樊梨花，好半天才说："这是甚么话，人食五谷杂粮怎么能没病没灾的？年纪轻微地的，纵然有些症候，好好调治自然会痊愈，怎样就到了彼地步了。是你的心思太重了。"樊梨花唇边掠过一丝复杂的笑容，说道："但愿吧！天不早了，快梳洗了该忙甚么忙什么去吧。就是不拜见王妃，世子也要去给皇上和老千岁们见个礼，道声谢呀。"薛丁山点头，说："这是正事。你先好生歇着，等我赶了回来有话说。"

说完，薛丁山出了内室去开屋门，恰巧薛郁莲也正挑帘子。说："云峰，这都什么时候了，刚起来？"

薛丁山脸一红，说："姐姐早。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说着，闪身让薛郁莲进来，"姐姐请坐。"薛郁莲注视着衣冠齐整的薛丁山，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来？那一会儿毛大娘过来你怎样应付？"一句话点醒了薛丁山，容颜上顿时就红了，有些许窘迫地说："姐姐，我……"薛郁莲哼了一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可真对得起我。"

樊梨花听见他姐弟说话，连忙挣扎着也迎了出来，说："姐姐。不怪将军，是我自己不争气。姐姐这么早过来，一定是又忧心了？"薛郁莲上下审视了审视她，轻叹了一声，说道："唉！你啊！没联想到前一天夜里又下雨了，我怕你熬不过，早两步过来看看。怎样样？身上还难受吗？"樊梨花笑了笑，说："还好，雨不算大，睡梦之中倒也没觉着怎样。谢谢姐姐挂心。"

正说着话，雨兰进来回说："毛大娘来了。说是奉了王妃之命来看小姐的。"

樊梨花连忙说道："快请进来啊。"

雨兰答应着出去，不一会儿领着毛氏和两个丫鬟进来。

薛郁莲姐弟和樊梨花连忙让座。樊梨花吩咐云兰道："给毛大娘看茶。"

毛氏笑着说道："不劳云姑娘麻烦了，我可没时间坐着。我奉了王妃之命来给世子和少夫人收拾衾褥。"薛郁莲连忙陪笑说道："母亲也真是的，有我在呢，怎么又让大娘跑一趟。我早已给他们收拾了，就不用劳烦大娘了。大娘坐一坐，只管回去回复母亲。就说我早已收拾了。"毛氏笑说："没想到姑奶奶这么早。那就感谢姑奶奶了。不坐了，我回去告诉王妃就是了。你们说话吧，我先走了。"说着，领着丫鬟往外走。薛郁莲连忙送出来，说："大娘走好。"毛氏回头说："姑奶奶请回吧。"说着，领着两个丫鬟下了楼，出了院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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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氏走了，薛郁莲回到房中，看了薛丁山一眼，半含薄嗔说："你啊！"

此时，云兰早已送了净水进来。

樊梨花向薛丁山说："将军还不梳洗。当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料理。圣恩要谢，各位老少将军处也要去拜谢。哪一处走不到都是失礼。云兰，服侍姑爷梳洗。"

"唉！"云兰答应着，过来服侍薛丁山梳洗了。

薛丁山说："好吧，我先去了。姐姐请安坐，小弟先行告退。"薛郁莲说："忙你的去吧。记忆中少喝酒，早点儿赶了回来。"

"是，我记下了。"薛丁山答应着挑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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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见他去了，方才向樊梨花说道："凝姑，你也该梳洗梳洗了。走吧，我给你梳头。"樊梨花并没有推辞，和薛郁莲一同进了内室，坐在了窗前的梳妆台前。

薛郁莲解开了她的发髻亲自为她梳妆。同时用凤纹玉梳梳理着她的长发，同时说道："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一定哭了半宿，瞧这眼睛红的。"樊梨花沉吟了片刻，说："没有。大喜的日子我哭什么呀？是眼睛里进了风不舒服揉成了此物样子。"薛郁莲微微一蹙娥眉，说："你不用替他遮掩了，我什么看不出来？你近来和我生分了许多，有什么话也不肯和我说了。难道为了这个冤家，咱们姐妹的情份都淡了吗？"樊梨花又沉吟了半晌，说："姐姐，我……何曾淡了和姐姐的情分了？"

"没有淡？"薛郁莲望着镜子里映出来的樊梨花的面容，说道："那为什么有心事都闷在心里不和我说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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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一边给樊梨花绾着发髻，一边说："我前天晚上和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呀？"

樊梨花再度沉吟瞬间，说道："姐姐都看出来了，还用我说吗？"

樊梨花在妆奁里捡了一只碧玉簪，说道："我听了，也照着姐姐的话做了，结果还是老样子。我有甚么办法。"

"哦，怎么回事？你说说。"薛郁莲有些疑惑了。

樊梨花就把昨天晚上薛丁山回来之后的情形简单的说了一遍。

薛郁莲听完，真有些哭笑不得了。说："你呀！让我说你甚么好啊？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哪一句像是花烛之夜妻子对丈夫说的话？你让他怎么接你的话？你就不能摆在身份说几句温存的话吗？再这样下去我可真帮不了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樊梨花低头不语。

薛郁莲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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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樊梨花嘘了一口气，说："姐姐说的在理，的确是我过份了。只是，如今他再对我怎样样已经没意思了。"

"这话怎么说？难道你真的对他失望了？"薛郁莲看着镜子里樊梨花的容颜，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樊梨花微微摆了摆手，说："不是对他灰心，而是对自己失望了。唉！我也不想再瞒着姐姐。这次旧病复发之后，我的心里就时常萦绕着一种不祥之感。夜间总是做些许不好的梦。前一天夜里我又梦见了我的父兄和兰姐姐，父亲和兰姐姐怨气不散地埋怨我不孝不义；二哥不依不饶地要置我于死地；还梦见玉帝说我是甚么百花仙子转世，让我报什么重恩。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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